一个关乎帝国云南未来数十年命运的决定,就这样在政治与私情的交织中,被轻易地做出了。
蓝军率领两万汉军精锐骑兵,意气风发地杀出昆明。
然而,战局的走向竟完全在岳致远的预料之中。汉军大军压境的消息,如同一阵狂风,瞬间吹散了正在围攻东爨蛮的西爨蛮人。他们本就是为了抢掠而来,面对汉军主力根本无心恋战,立刻卷起家当逃回了玉溪。
蓝军扑了个空。他很清楚,大军出动,靡费钱粮无数,如果就这么空手而归,不仅自己的将军颜面无存,更会让舅舅的恩师徐数在朝堂上陷入被动。徐数在临行前曾严厉告诫他:“兵不空出!”
于是,无处发泄的蓝军,为了不空手而归,竟将屠刀挥向了本是“受害者”的东爨蛮。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之后,汉军斩首六千余级,俘获了东爨蛮的三个部落王。
捷报传回长安,满城欢腾。蓝军一战成名,被风光无限地册封为平曲侯。徐数的政治声望也因此水涨船高,权势愈发稳固。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这场“大胜”的喜悦之中,似乎没有人记得岳致远当初那句不合时宜的警告。
岳致远被边缘化了。在众人眼中,他成了一个错失良机、思想僵化的老古董。然而,灾难性的后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来得更快,也更猛烈。
东爨蛮,这个在大汉、西爨蛮两面夹击下元气大伤的部落,残余部众在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下,彻底倒向西爨蛮。他们化作了一把饱含怨毒的尖刀,开始对汉朝的云南普洱、红河,展开了疯狂的报复。
那里的郡县烽火连天,百姓被杀掠,村庄被焚毁。一场本可以隔岸观火的冲突,被蓝军的“赫赫之功”,硬生生打成了一场旷日持久、耗资巨大的平叛战争。那六千颗东爨蛮人的头颅换来的不是和平,而是更深重的仇恨和更漫长的战火。
就在朝廷为滇南、滇北的糜烂局势焦头烂额之际,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:西北大理郡的新南诏国和乌蛮部落,爆发大规模叛乱!这些世代居住于山林之中的剽悍民族,突然冲出深山,攻城拔寨,郡守狼狈逃窜,滇北为之震动!
帝国,突然陷入两线作战的危险境地。中军行营里的气氛,从之前的狂喜瞬间跌入了冰点。蓝军那用国家长远利益换来的侯爵之位,此刻显得无比讽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无法再回避那个曾经“不识时务”的岳致远。
危急时刻,徐数再次召集商议。面对乌蛮人叛乱,军帐之上,主战之声再次甚嚣尘上。将军们纷纷请战,计划调集数万大军,以雷霆万钧之势,将乌蛮部落彻底剿灭,一劳永逸。
这正是大汉朝立国以来最熟悉、最擅长的战争模式——用绝对的武力换取绝对的功勋,用敌人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。
然而,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,岳致远却再次站了出来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慷慨激昂地请战,而是向徐数和汉明宗递上了一份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奏章。
这份奏章里,他所请求的兵力少得可怜,仅有区区万余人;他所陈述的方略,更不是奔袭与斩杀,字里行间,竟是“安抚”、“盟誓”、“划地”等闻所未闻的字眼。
当徐数的目光,扫过奏章结尾那“剿抚并用,攻心为上”八个大字时,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。一众将军们更是哗然一片:这哪里是平叛方略,分明是妇人之仁!
这份看似“软弱”到近乎投降的计划,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?
它真的能扑灭滇西北的熊熊烈火吗?还是说,这只是岳致远怯战的托词,会让帝国错失平叛的最佳时机?历史的十字路口,一个颠覆性的战争哲学即将浮出水面……
岳致远的计划,在旁人看来是天方夜谭,在他心中,却是一盘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棋局。其核心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,而是一套组合拳:打服,然后交朋友。
岳致远这一仗,硬是把云南从C国版图里拉了回来。
330年秋天,炎热潮湿、瘴气翻滚。
弥渡城下三万乌蛮精锐横尸荒野。
汉军主帅岳致远站在城头,看着远处山峦重叠,谁也不会想到——这一仗,不只是收复一座边城,而是把整个西南从深渊边上硬生生扯了回来。
如果他输了,两广、云南、甚至四川,很可能会在此后几百年里变成“边疆之外”的名字。而不是今天地图上的堂堂中华腹地。
被大汉朝养出来的恶狼。
很多人以为新南诏国一开始就是天生对立的“蛮敌”,其实一开始,它是大汉手里亲自扶起来的一枚棋子。
洱海周边原本散落着六个小部族政权,号称“六诏”—“诏”就是“王”,六诏就是六个小王国。
最南边那个叫蒙舍诏,因为位置在南面,人们干脆叫它南诏。南诏国被萧亮心情不好(新旧党争失败后,跟着徐数一起下台,后跟着复出)灭亡后,乌蛮又建立了新南诏国。
大汉朝建立后为了稳住西南,采取羁縻政策:只要你名义上承认朝廷,我就给你封个官、赐个印,让你当地方头人。新南诏看准机会主动贴上来,希望大汉朝扶它做老大,统一六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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