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支疯狂的部队最前方,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骑着一匹瞎了一只眼的战马,手里提着蒲不正送给他的那柄长刀。
“蒲不正!我来还你的扳指了!”
朱异的声音像雷霆一样在营地上空炸响。
蒲不正愣住了。他不明白,这群明明应该死在风花雪月营的炮灰,是怎么神兵天降出现在这里的?他更不明白,为什么他那些精锐的色目骑兵,在面对这些“绿皮羊”时,竟然会露出恐惧的神色?
因为他忘了,羊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,而且,咬得比狼还要狠。
营地乱了,彻底乱了。
原本驻守在大营外围的汉人协从军,在听到朱异的呐喊后,纷纷倒戈。他们撕掉身上的色目标识,系上白布条,加入了朱异的队伍。
那块所谓的铁板,在这一刻彻底崩碎。
朱异一路冲杀,直接撞进了蒲不正的中军大帐。
两人相对而立。一个华贵依旧,却满脸惊恐;一个满身血污,却眼神如电。
“朱异!你疯了?你这是在自寻死路!”蒲不正色厉内荏地喊道,“你以为凭这几万人就能翻天?大军一到,你们都会被碾成齑粉!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异平静地说道,手里的刀尖在滴血,“我从来没想过能活。但我至少要让你知道,这天下的里子,不是你们这些贵胄能随便撕下来的。你们把汉人当炮灰,汉人就能把你们烧成灰。”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碎裂的扳指,狠狠掷向蒲不正。
“你的信任,还给你!”
蒲不正下意识地接住,却被那锋利的玉石碎片划破了手掌。他看着掌心的血,再看着朱异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,终于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“杀了他!给我杀了他!”蒲不正尖叫着后退。
亲卫们冲了上来。朱异没有退缩,他像一头受了伤的孤狼,在人群中疯狂地挥砍。
那一夜,京城郊外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朱异最终没能杀掉蒲不正。在最后的关头,色目的援军赶到了。朱异被乱箭射中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但他赢了。
那场大乱让色目大军损失惨重,更重要的是,它彻底摧毁了色目人与汉臣之间那层脆弱的信任。在随后的1年里,这种猜忌、利用与反抗,像毒瘤一样生长在那个新建立的王朝根部。
汉人当炮灰,色目人当主子。这套玩法的代价是无数次的叛乱、无休止的内耗,以及那个王朝最终走向灭亡的宿命。
朱异躺在冰冷的土地上,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他看见严风带着残部突围而出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他知道,严风会把那个销账单的故事传遍大江南北。
他看见京城的城墙在火光中显得那么雄伟,又那么荒凉。
他最后一次摸了摸胸口。那里已经没有了那枚冰冷的扳指,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鲜血。
“这天下……终究不是谁一个人的。”
他喃喃自语,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。
可惜,后世满清入关时,汉人大臣和将领又他么的再次选择性遗忘了朱异悲催的生命教训,依然甘之如饴地出卖祖宗、出卖灵魂、出卖同胞,他们甘做奴才后悲惨屈辱的下场大家去看历史吧。
南梁的穷,从帝王到百姓,说起来都是把把辛酸泪:皇帝穷到崩溃,绞尽脑汁挨着骂想法子搞钱。政府穷到悲催,财政收支连年亏,军民们更穷到掉渣:安徽灾区饿殍遍野,孱弱的饥民不是饿死,就是被凶残的色目人当口粮杀死,场面十分悲惨。
更悲催的还是奔波的军人们:有的军饷常年拖欠,不得不打劫百姓混个肚圆;还有的拿不到军费,气得绑了地方官,发疯似地揍,揍得被绑官员羞愤自杀。然后翻遍了官库,却硬找不到一分钱。
甚至就在蒲歪斜兵临建康的时候,那些南梁最后压箱底的,派去抗击蒲歪斜的军队,竟然因为常年拿不到粮饷,不得不杀掉自家的儿女充军粮,以吃饱肚子上阵杀敌……
但就是这样一个苦难的世界,却还有另一个离奇的场景:在战乱地区水深火热,王朝灭顶之灾的生死关头,那些还未曾被战乱波及的地区,生活却出奇的幸福自在,甚至衣食住行都享受到极致精美。哪怕是草民百姓,日子也过得极其舒坦快乐。
同一片国土上,极度的悠闲享乐与极其悲惨的苦难,就这样同时的存在。
这便是南梁灭亡时代,留给后世最沉重且最时常被无视的教训:表面的繁华奢靡下,战乱与贫穷在人们的沉迷享受中悲情地扩散,不断造就灭亡的惨剧;但未曾波及的地方,依然沉迷于休闲安逸而不自知。于是早早晚晚,先后完蛋。
作为仅次于大汉国的世界第二强国,南梁人为什么富?
南梁人的富,自然来自徐数念在同为汉人,而毫无保留传授的强大的生产力以及更新换代的生产技术。从种地打粮到纺线织布,各行各业挨个数,全是琳琅满目的高科技。
这些新型农具,早已达到了工业革命之前,传统机械动力的最高水平。做到了桑鱼结合多种养殖,又借养鱼消灭了恐怖的疟疾。更强大的是稻种革命,这种最高可达一年三熟的宝贝稻种,成了C国南方农业的普遍现象。
欧洲能种的C国都能找到,产量更比欧洲高得多,米麦鱼肉的价格都十分便宜。
江南地区平均亩产量高达三石,最高产量换算成后世单位,有稻谷一千二百斤,珠江流域亩产最高水平更突破了十石。同样强大的,还有专业的农业人才:嘉兴地区的农业雇工,单人每年的劳动生产率,最高有稻米五十六石,换算成后世计量,值大米八千五百多斤。
新兴棉纺行业更强大,强大的五穗纺车,造价低廉使用轻便,为家庭生产必备,一个农妇操作该设备生产,效果可顶三个壮汉。
更震撼的是江南地区的水转大防车,堪称当时全球最先进的自动化设备,一天产量破百斤极轻松。
外贸也越发热烈,东南沿海外商云集,世界上三分之一的白银都涌入了C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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