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铁锈味漫进外野集结地时，林啸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。
他望着高台上那道裹着作训服的身影——总教官周铁翼的军靴碾过结霜的草叶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。
苍狼选拔，百公里极限穿越。周铁翼的声音混着扩音器的刺响炸开，九重关卡，无补给、无救援、无退路。
活着到主峰的，才有资格谈战狼。
林啸喉结动了动。
推演系统在意识里发出蚊鸣般的提示：体力储备37%，仅支持短时预警。他昨夜为了破解死亡谷的伏击数据，硬撑着启动了三次推演，此刻太阳穴突突跳着，像有根细针在扎。
风掀起帽檐，他瞥见队列前排龙骁的背影——那家伙正把战术手套扯得咔咔响，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雾里泛冷光。
列兵标兵。龙骁转身时故意撞了他肩膀，作训服的战术板结结实实磕在他肋骨上，听说你靠系统混到现在？
别半路哭着求收容。
林啸没接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右侧三步外的何晨光——对方正垂眼检查战术靴的鞋带，指节捏得发白；再往右是王艳兵，喉结滚动着把到嘴边的骂咽回去；最后是李二牛，攥着指南针的手背上暴起青筋，指缝里还沾着今早帮他处理伤口时蹭的碘伏。
我们走自己的路。林啸轻声说，声音被风扯碎前，四个人的战术靴尖同时碾进泥土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。
断粮岭的日头毒得反常。
林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背包里的空水壶撞着肋骨。
他们为了避开龙骁设下的绊雷陷阱绕了三公里山路，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小时，压缩饼干早在中午就见了底。
给。王艳兵突然把半袋饼干拍到他手里，塑料包装窸窣响，你脑子最累，先吃。
林啸低头，看见饼干袋上还沾着王艳兵掌心的血——那是今早帮李二牛搬石头时蹭的。
他摸出战术刀，咔地掰成四块：一人一口。饼干渣子落进何晨光的作训服领口，李二牛捧起自己那小块，像捧着块金疙瘩。
哥几个，林啸咬下饼干，麦香混着铁锈味在嘴里炸开，命是一起扛的。
夜来得突然。
林啸裹着破了洞的防水布打盹，迷迷糊糊听见枯枝断裂声——是李二牛今早用松针和细枝在帐篷外布的警戒线。
他翻身抄起战术手电，白光扫过的瞬间，看见个黑影正往帐篷里撒粉末。
咳！王艳兵的咳嗽声先炸起来，何晨光已经抄起工兵铲砸向黑影膝盖。
林啸扑过去时闻到刺鼻的辣椒素味，肘尖精准顶在对方喉结上。
那人闷哼着瘫软，战术背心上的定位灯还在闪。
想玩阴的？林啸扯下定位灯，摸出腰间的伞兵绳把灯绑在块野猪骸骨上，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他把骸骨往密林深处一扔，定位灯的红光很快消失在树影里。
队长，他们往东边去了！远处传来模糊的吆喝。
王艳兵蹲在帐篷口擦脸，突然笑出声：那孙子的人现在怕是在追野猪骨头呢。
第三日的毒瘴谷像口煮着绿汤的大锅。
林啸望着谷口翻涌的浓雾，鼻尖泛起前世亚马逊雨林里毒藤的腥甜——那年他带着队友误入毒瘴区，三个人永远留在了腐叶堆里。
他们肯定要硬闯。龙骁的声音从山梁上传来，林啸不用看也知道他正举着望远镜，等中毒了，咱们抄近道超车。
林啸摸出战术笔在地图上划了道线——昨夜曲比阿卓蹲在篝火边说我阿公说鹰盘旋的地方有生路时，他突然想起《西南山地志》里提过的鹰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