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草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直到嗓子干哑,眼泪流干,只剩下身体间歇性的抽噎。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,留下紧绷的感觉。
她抬起头,发现萧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个空调外机,走到了屋顶边缘,背对着她,眺望着远方,身影几乎融入夜色。
她看着那个挺拔却孤绝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害怕?依旧有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……安心?仿佛在这冰冷陌生的屋顶,有这样一个强大而沉默的存在,反而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全。
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“咕噜”一声巨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七草荠的脸瞬间爆红,窘迫地捂住肚子。
萧文似乎没有听见,依旧背对着她。
她尴尬地蜷缩着,又冷又饿,脚踝的疼痛似乎也加剧了。
刚才的情绪宣泄过后,现实的窘迫如同潮水般重新将她包围。
钥匙丢了,没钱,脚扭了,裙子脏了……接下来该怎么办?
就在这时,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,突然从天而降,盖在了她的头上。
七草荠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把外套扯下来。是萧文那件简单的黑色夹克。
“穿上。”他依旧没有回头,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,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。
七草荠愣住了,握着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套,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她冰冷的身体,也流进了心里。
她默默地、小心翼翼地将宽大的外套裹在身上,瞬间被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。
这气息和他的人一样,带着冷冽,却又奇异地驱散了寒意。
“我……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”
七草荠小声说,裹紧外套,挣扎着想站起来。她不想一直做个被施舍的可怜虫。
“待着。”萧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七草荠动作僵住。
只见萧文单手撑着屋顶边缘的矮墙,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翻了下去!
“啊!”七草荠吓得心脏骤停,尖叫出声,连滚爬爬地冲到边缘,惊恐地向下望去——下面可是十几层楼的高度!
然而,楼下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,哪里还有萧文的身影?
他就像真正的夜行者,消失在城市的阴影中。
七草荠瘫坐在冰冷的屋顶边缘,心脏还在狂跳,后背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!
几分钟后,就在七草荠惊魂未定之时,一个装着东西的塑料袋,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,稳稳地落在了她身边的水泥地上。
里面是热腾腾的饭团,一瓶矿泉水,还有……一盒简易的跌打损伤喷雾和膏药贴。
七草荠看着这些东西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
她默默地拿起一个饭团,拆开包装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
温热的米饭和馅料下肚,驱散了饥饿,也带来一种久违的、踏实的感觉。
她吃完一个饭团,又拿起喷雾,对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喷了几下。
冰凉的药液缓解了疼痛。她笨拙地贴上膏药贴。整个过程,萧文都没有再出现。
就在她处理完脚踝,抱着膝盖发呆时,萧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刚才坐的水泥墩子旁。
他手里还拎着一罐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冰咖啡。
七草荠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感激,有畏惧,还有浓浓的好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下去的?又怎么上来的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走楼梯。”萧文面不改色地回答,拉开易拉罐,喝了一口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