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大学的操场被晨雾浸得发潮,迷彩服的沙沙声和教官的哨音在空气里撞来撞去。
陈教官踩着军靴在队列前踱步,作训服下的肌肉绷得像根铁索:“都给我挺腰!引体向上不过二十个的,下午加练蛙跳!”新生们缩着脖子,有几个偷偷瞥向操场角落——那里歪歪扭扭躺着个穿迷彩服的青年,军帽压得低低的,翘着的二郎腿正随着呼吸轻晃。
“萧凡!”陈教官突然拔高声音,作训服肩章在晨光里闪了闪。
他记得这名字,昨夜导员特意交代过,是个退了婚的刺头。
此刻青年慢悠悠掀了掀眼皮,军帽滑到鼻尖,露出眼尾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。
“报告教官,申请免测。”他声音懒洋洋的,像刚从被窝里捞起来的棉絮。
陈教官气笑了,大步跨过去,军靴碾得塑胶跑道吱呀响:“免测?我带过的兵,就算残了条腿也能做十个!五十个,现在做!”他伸手去拉萧凡的胳膊,指尖刚碰到布料,就被一股温热的气浪轻轻推开——像被晒暖的棉被兜头裹了一下,说不出的舒服,却让他后颈冒起细汗。
萧凡打了个哈欠,起身时迷彩服下摆晃了晃,露出一截精瘦的腰。
单杠在五米外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双手搭上杠子的瞬间,识海里响起系统提示:“静态悬挂触发,躺平值+20,自动强化:臂力+15%。”他垂着眼,呼吸变得绵长,吸气时腹部微微鼓起,呼气时双臂自然上拉。
“第一个!”陈教官掐着秒表。
“第五个……”
“第十个!”队列里有男生数出声,声音越来越颤。
萧凡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着,每次上拉都精准到毫米,下巴刚过杠面就自然下落,连头发丝都没乱。
数到第三十时,陈教官的秒表“咔”地捏碎了——他盯着青年的手臂,那里的肌肉正随着呼吸泛起极淡的金纹,像阳光透过蜜蜡。
“一百个!”最后一声数完,萧凡松手落地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单杠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,“咔嚓”一声从中断裂,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火星。
“这是特种合金!”陈教官冲过去,掌心按在断口处。
他暗劲中期的功力透入金属,却摸到一片混乱的分子结构,像是被某种韵律反复震荡过。
“你用了外骨骼?”他转身盯着萧凡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报告教官,我呼吸比较用力。”萧凡揉了揉后颈,军帽彻底滑到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,余光瞥见人群里有道白影——凌霜月站在第一排,马尾辫用银簪别着,正垂眼翻看手机。
屏幕光映着她的脸,上面是他的入学档案:“萧凡,22岁,无武道资质登记……”
“百米测试,萧凡!”陈教官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带了点发颤的狠劲。
萧凡被推到起跑线,旁边的男生偷偷往他身边挪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——这哪像能掰断合金杠的怪物?
发令枪“砰”地炸响。
前三十米,萧凡慢悠悠晃着胳膊,像在菜市场遛弯。
陈教官冷笑:“废物!”可跑到五十米时,萧凡忽然打了个哈欠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。
他的呼吸突然变深,每一步落地都轻得像片羽毛,却眨眼间掠过所有人。
最后十米,他干脆闭上眼,脚尖点地的节奏和心跳完全重合——电子计时屏红光一闪,数字跳动:“0.8秒。”
全场死寂。
有女生的水壶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回声撞得人耳朵发疼。
陈教官冲过去,手指几乎戳到萧凡鼻尖:“你他妈耍我?”他的手掌按在萧凡肩头上,暗劲如蛇游走——却只摸到一团温吞的气血,像刚泡开的茶,连涟漪都没有。
“教官,我昨晚没睡好。”萧凡歪头,眼尾的疤随着笑纹淡了些。
他说的是实话——昨夜林家那二十几个武者,吵得他半宿没合眼。
“留堂!”陈教官咬牙切齿,“别人解散,他留着擦单杠!”
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,凌霜月经过萧凡时顿了顿。
她身上有股清冷的梅香,混着淡淡的火药味——是昨夜追他时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