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塾上课,他亲自讲《千字文》。孩子们齐声念,满院子都是声音。他站在讲台上,讲到“金生丽水,玉出昆冈”时,突然问:“要是有块石头,硬得凿不动,怎么取里面的金子?”
孩子答:“凿。”
“凿不动呢?”
“烧它。”
“烧了还不裂?”
一个小孩举手:“用药炸。”
全班一愣。这话哪来的?课本没有,农谚也没这句。
他不动声色:“药哪儿来?”
“硝、磺、炭混一块,点火就炸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
他只点头:“对。但这药有灵,也能惹祸。用的人,得先知道自己担什么责任。”
课上完,孩子散了。他一个人留在讲堂,拿出个小陶罐,里面三钱火药。放石臼里,盖铁板,上面压块石头。
点火。
轰!铁板直接飞起来,砸中房梁,灰扑簌簌往下掉。屋子晃了一下,窗纸嗡嗡响。
他站在烟里,脸没变。脑子里那卷金书又震了震,新图展开一点,瓮城轮廓清楚了些,隐约能看到箭孔排布,可字还是没出来。
他知道:野外炸过,学堂也试了,可“城防之用”还没立住,所以卷不给看全。
当晚,他爬上屋后小坡,看远处村子。几点灯火,没城没墙,篱笆当门,木头当墙。要是金兵南下,一夜就能踏平十个村。
他掏出一张没名字的图纸,三天画的,叫《夯土加固法》,附了个火药破石的法子,说能用来修路开渠,绕山用。第二天托村老交给县衙,说是“祖上传的,兴许有用”。
七天后,县令派人去西山勘路,碰上大石头,凿了三天没动。照图用药,一炸就通。县令高兴,报上去说“得古法,利民生”,还要推广。
消息传回来,萧砚站在义塾门口,看孩子们在新路上跑,笑着闹着,不怕。
脑子里那卷金书,终于把新一页全展开了。
图上是段城墙:高两丈,厚一丈二,带马面、瓮城、悬门、千斤闸。边上浮出八个字:
“火药破敌,先固其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