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松海正伏在案前拨弄算筹,闻言指尖猛地一顿,几枚玄铁算筹“叮叮当当”落了满桌。
他霍然抬头,原本清润的眼瞳骤然睁大,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——脖颈处浮起一层细汗,喉结滚动两下才勉强发出声:“什、什么?!此剑...竟是冰河仙帝的配剑?”
他踉跄着站起身,腰间玉牌被攥得发烫:“据古籍残卷记载...冰河先帝可是领悟了冰系大道之母‘冰母道’的最后一代道祖!这剑是他临终前将本命法器从肉身剥离,再以无上大道之力淬炼千年的本命法宝!”
声音越说越高,尾音都带了颤,“师尊明鉴!此等神物,说是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无量道兵都不为过啊!”
易殷衡望着师尊的方向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却仍强自按捺着,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的敬畏:“师尊果然高明......”
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师尊垂眸吹开浮叶,眉梢的笑意更深了些:“三师弟的修为真是有所长进,为兄甚是欣慰。”
他抬眼时目光如渊,扫过伏松海发颤的指尖,又落在易殷衡紧绷的脊背上,“或许...师尊带我们来这拍卖会,便早料到会有此物的出现吧。”
“嘿嘿!多谢大师兄夸赞!”伏松海咧着嘴笑,右手挠向后脑勺,话语的尾音往上挑,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雀跃。
“十五万!”
这道阴恻恻的调子像根冰针扎进耳膜,惊得前排几个富商手里的茶盏晃出半滴残茶。
众人循声抬头,只见三楼最东侧的雕花栏杆旁,斜倚着个穿月白蜀锦的青年,腰间玉牌坠着鸽血红宝石,手里雪茄腾着淡红烟雾。
他眯着眼睛,眼尾上挑的丹凤眼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狠戾,正是林家那位出了名的纨绔二少林傲。
“快看!是林家二少!”前座有个穿青衫的书生压低声音,胳膊肘撞得邻座富婆的翡翠镯子叮当响,“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易殷衡站在拍台侧后方,玄色劲装衬得肩背挺直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,又迅速松开,指尖从袖中摸出个羊脂玉盒。
转头时正撞进伏松海发亮的眼睛里,那小徒弟喉结动了动,压低声音:“大师兄,这......”
“送去。”易殷衡声音沉稳,玉盒往伏松海怀里一塞。
伏松海抱紧托盘,青布靴底踩在汉白玉台阶上没半点声响。
他绕过拍台时,瞥见孙小姐所在的雅间——素白纱帘半垂,隐约能见着月白裙裾,帘后伸出的手素白纤长,腕间缠着九圈银铃,却没半分声响。
“孙小姐?”伏松海踮脚将玉盒放在雅间雕花木栏上,退后半步抱拳,“我家大师兄命我呈此物。”
纱帘忽然掀起一角,露出一张覆着素纱的面容,眼尾一点朱砂痣却艳得惊心。
孙小姐的声音像浸了寒潭水:“何物?”
“一枚......”伏松海话音未落,三楼突然炸开一声嗤笑。
林傲不知何时站直了身子,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栏杆上,他屈指一弹,火星子溅在伏松海脚边:“小崽子,你家主子倒会挑时候!”
伏松海并未理会林傲,对着孙小姐说道:“孙小姐,师兄令我传话,这枚六品丹药!可否换这柄宝剑?”
“六品丹药?你骗人吧,你就!”他晃着酒杯踱过来,玄铁护腕撞得栏杆叮当响,斜睨着孙小姐的雅间,丹凤眼挑得更高:“你若真有五品极品丹药,爷爷我不但让这柄剑,还跪下来给你磕十个响头,管你叫十声爹!要是假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