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少主息怒!”穿湖蓝锦袍的纨绔子弟慌忙展开描金折扇,扇面上的金线牡丹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,“咱们兄弟就是替您着急——您那丹药库里随便倒腾两瓶,都是五品上等的‘凝神丹’、‘洗髓丹’,这小崽子的破丹药......”
“破丹药?”另一个穿玄色劲装的纨绔子弟挤过来,腰间玄铁护腕撞得栏杆叮当响,“上个月林少主拿三品‘回春丹’喂灵犬,那畜生现在都能口吐人言了!”
他说着突然压低声音,朝楼下抛了个眼风,“再说这位小哥的剑......”他指了指台上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,“要真不值钱,您犯得着跟他较劲?”
场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。
卖糖葫芦的老汉缩着脖子,糖葫芦上的糖壳在风里簌簌掉;几个女眷捏着帕子掩唇,眼尾的胭脂被笑出了细纹;连一直垂眸擦灯的拍卖师都直起腰,目光在剑和丹药间来回转。
“呵。”
林傲突然嗤笑一声,抬手将半支雪茄按灭在栏杆上的青铜兽首里。
火星子溅在兽首的眼睛上,把那对鎏金兽瞳烧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笑什么?”伏松海连忙指向林傲。
林傲慢条斯理地扯了扯锦袍袖口,露出腕间一串血玉串珠,每颗珠子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:“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沉下来,像块压在人心口的冷玉,“老子给你做我下属的机会,如何?”
“我都有六品丹药,还看得上你这凡夫俗子!真是可笑!”伏松海不知何时挤到了易殷衡身侧,青布靴底踩在别人的脚背上都没知觉。
他攥着衣角直搓手,圆眼睛瞪得溜圆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维护:“我家师兄的丹药......可是六品丹药!”
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踮起脚,冲着三楼大喊,“六品算什么?我家师兄上月炼的七品‘还魂丹’,连太上长老都夸......”
“那你废什么话!到是把你那七品丹药拿出来,换啊!”伏松海,瞬间嘲笑了起来。
“松海!”易殷衡低喝一声,玄色袖袍一拂,将伏松海拽到身后。
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,可攥着袖中的手却青筋凸起——那只装着脱胎丹的玉盒还在孙小姐手里,此刻正随着她的手微微发颤,镜中丹纹却稳如磐石,九道金纹像活物般游弋。
“各位。”孙小姐的声音突然响起,素纱后的眼尾挑了挑,“林少主若是不信,咱们当场验丹如何?”
她指尖轻点展台,鉴丹镜的七彩光突然大盛,将丹丸照得纤毫毕现,“脱胎丹,六品,丹纹九道,则是极品!”
她抬眼时目光如刀,扫过林傲腰间的血玉串珠,“上个月林少主拿三品‘驻颜丹’换了城南的地契,这事儿万宝阁的账册上......可还记着呢。”
“哗——”
场子里炸开一片抽气声。
穿湖蓝锦袍的纨绔子弟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玄色劲装的纨绔子弟慌忙去捡,却被自己的玄铁护腕绊了个踉跄。
林傲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,盯着鉴丹镜里的丹纹,喉结动了动,突然抓起案上的酒盏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锦袍上,晕开一片暗红的渍。
“好。”他突然笑了,笑声里却带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,“你们都给本少上,杀了这个不自知天高地厚的庶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