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塘边的芦苇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,林苟趴在一块湿润的鹅卵石上,龟壳上还沾着半片青褐色的碎陶。
这是他刚才在泥滩里翻找时发现的——那片破瓦罐边缘刻着模糊的云纹,弧度倒和前世食堂的老砂锅有几分神似。
啧,这纹路......他伸长脖子用鼻尖蹭了蹭陶片,前世熬白菜豆腐汤的热气突然涌进脑海。
那口陪了他三年的老砂锅,最后被部门聚餐时喝多的同事摔成八瓣,现在想来,竟比被老板骂哭的次数还让人唏嘘。
龟爪在泥地上无意识划拉着,突然顿住。
等等......他圆溜溜的眼睛倏地亮起来,我现在可是有【不竭神躯】的乌龟啊!
说干就。
他用嘴叼起最大的陶片,龟爪扒拉着往芦苇丛后的土坡挪。
灵泥要选河湾处带点黏性的,碎陶得用爪子磨成粉掺进去——前世看《手工耿》学的土法烧陶,没想到在修仙界派上用场了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时,他已经搬了三十七块碎陶、五捧灵泥,龟壳上沾的泥点比前世加班时掉的头发还多。
歪歪扭扭的龟壳形砂锅蹲在地上,像被熊孩子捏扁的窝头,可林苟越看越满意:修仙界第一口养生锅,必须带点艺术感!
天刚蒙蒙亮,他就顶着露水往灵植带爬。
说是灵植带,其实就是泥塘东边一片冒绿芽的土坡,长着几株低阶的清心藤和火灵稻米。
林苟把脖子伸得老长,龟爪死死抠住地面——高阶妖兽的领地标记他闻得出,可这地方最多也就一阶野兽,凭他无限体力,跑起来比兔子还快。
咔哧。他咬断一根清心藤,藤汁在嘴里泛起清甜,这味儿像薄荷,前世奶茶店卖二十块一杯。又薅了把火灵稻米,米粒在阳光下泛着淡红,这米煮出来该是红色的,配砂锅正合适。
泥塘水烧得咕嘟响时,林苟的龟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。
他蹲在砂锅旁,用小树枝搅着汤——说是搅,其实爪子太短,树枝总从指缝里滑出来。这破爪子,切菜都费劲。他嘀咕着,突然鼻尖动了动。
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林苟的龟壳咔地合上,只剩两只眼睛从缝隙里往外瞄。
一只花斑野鸡扒开芦苇,歪着脑袋盯着砂锅,鸡冠子抖得像团火。
汤香越来越浓,野鸡往前凑了两步,爪子刚碰到砂锅沿——
啪!林苟猛一缩脖子,龟壳撞在石头上发出闷响。
野鸡扑棱一声窜上天,羽毛扑簌簌掉在砂锅里。
吓龟呢!林苟扒开壳,发现汤里飘着根鸡毛,反而乐了,加蛋白质了属于是。
他凑过去喝了一口。
暖意从喉咙直窜到尾巴尖。
原本在体内像蜗牛爬的元力,突然变成脱缰的小马驹,绕着经脉跑了三圈。我去?他瞪圆眼睛,龟爪扒着砂锅边缘,这汤......比宗门大比时吃的聚气丹还管用?
正愣神呢,身后传来咔嚓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