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的清晨,泥塘边的芦苇叶上还沾着露珠,林苟正趴在石灶旁打盹。
他龟壳上的符纹泛着淡青色微光,昨夜炖汤时溢出的灵气顺着纹路游走,把壳边的青苔都养得油绿发亮。
哗啦——
一声脆响惊得他龟颈猛地缩回壳里。
等再探出脑袋,就见三个光脚孩童正站在石灶废墟前。
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踮着脚,手里举着他的铁锅当水瓢,正往同伴脖子里舀水:铁柱哥快看!
这锅底还有画呢,像乌龟壳!
林苟的龟爪在泥里抠出五道浅沟。
那石灶是他用三个月时间,搬来三十块拳头大的河卵石垒的,每个缝隙都填了灵泥加固,就为炖汤时能锁住三分灵气。
此刻碎石头东倒西歪,还粘着半块没烧完的火灵稻——那可是他从一里地外的灵植带偷挖的,叶子都被踩成了绿糊糊。
这是第几次了?他龟壳下的肚皮直抽抽,前世被甲方半夜改需求的火气蹭地冒上来,上次踩了我晒的灵米,上上次掀了堆肥坑,这次连吃饭家伙都端走!
合着我这泥塘是免费儿童乐园?
小丫头舀完水,把铁锅往腰间布兜里一塞,蹦跳着往村外跑:拿回家给我娘煮鸡蛋!另外两个男孩跟着起哄,踩得泥塘边的灵米草东倒西歪。
林苟的龟眼都红了——那几株灵米草刚抽穗,再过三日就能收第一茬,够他炖三锅元气汤了。
他刚要扑过去用龟壳撞人腿肚子,突然想起半月前的事。
那天他追着偷菜的小娃爬了半里地,结果被村头王猎户当成妖龟,拿猎叉戳得壳子直响。
要不是阿柱娘端着汤碗喊这是给我家小子治病的灵龟,他差点被做成龟甲药引。
冲动是魔鬼,社畜要学会忍。林苟把冒火的龟眼眯成两条缝,慢悠悠往泥塘西边的灵植带爬去。
那里有块凸起的黑石头,他早注意到了——上次挖凝露草时,爪子刮到石头缝,蹭下点金属碎屑,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。
挖到第三寸深,龟爪终于触到了冰凉的硬物。
他扒开裹着腐叶的黑泥,半块玄铁矿脉露了出来,巴掌大的断面闪着星子似的光。
林苟的龟嘴咧开——这玩意儿前世在游戏里是铸神器的材料,现在正好给泥塘当防盗锁。
他用爪子抠下指甲盖大的碎块,又挖了半筐灵泥(掺着晨露的黏土,带点微弱的聚灵效果)。
夜露沾湿龟壳时,他已经蹲在草窝前,把玄铁碎末和灵泥揉成泥团。
玄铁扎得爪子生疼,但【不竭神躯】的好处就是——疼归疼,手不抖。
他捏出十二个三寸长的地钉,每个钉头都刻上歪歪扭扭的符纹,跟铁锅底的纹路有七分像。
这符纹比奶茶店拉花还丑。林苟边刻边嘀咕,不过管它呢,上次炖汤时铁锅冒的光,不就靠这纹路?他拖着地钉爬遍泥塘四周,在八个凸起的土包(后来才知道是上古地脉节点)和四个芦苇丛深处埋下地钉。
最后一个钉头砸进泥里时,东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