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架起铁锅的那天，林苟特意多放了把火灵稻。
汤锅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冒，他盯着锅底符纹——果然，随着汤气升腾，埋在地下的地钉微微发烫，泥塘里的水慢慢暖了起来。
原本蔫头耷脑的灵米草直起腰杆，叶子上还挂着细小的灵气露珠。
成了？林苟的龟爪扒着锅沿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下午时分，三只花斑野鸡扑棱着翅膀落在塘边，其中一只叼起根灵米草，歪着脑袋啄了啄，竟开始在芦苇丛里衔草筑巢。
他数了数，野鸡尾巴上的翎羽泛着淡金色——这是开灵智的妖兽，最精得很，没好处才不肯留。
生态养殖试点，成了！林苟在心里握拳，龟壳上的符纹跟着亮了两亮。
变故出现在第七夜。
林苟正趴在锅边打盹，突然闻到一股铁锈味。
他抬头，就见个穿粗布麻衣的散修站在塘边，腰间铁剑嗡鸣，正掐着诀往地下探：怪了，这荒塘怎么有灵气流动？
散修的剑尖刚触到泥地，林苟的龟壳就炸起一层鸡皮疙瘩（虽然他没鸡皮）。
他想起王猎户的猎叉，想起被踩碎的石灶，想起被抢走的铁锅——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人挖他的地钉！
拼了！他用尽全身力气，用龟壳顶向最近的地钉。
玄铁地钉被顶得往下一沉，泥塘里的水突然泛起涟漪。
汤锅里的符纹刷地亮起，水蒸气在水面凝结成淡青色纹路，竟隐约映出个巴掌大的玄武虚影，龟甲上的鳞片都清晰可见。
玄武遗泽！散修的脸瞬间白了，铁剑当啷掉在地上。
他连滚带爬往后退，边跑边喊：得罪了！
小的有眼无珠！
林苟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，龟爪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。
他凑近水面——哪有什么玄武，不过是汤气被地钉引着，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影子罢了。
但显然，这招对修士挺管用。
第二日，他用石片在塘边立了块碑，龟爪刻出八个歪扭大字：龟宅重地，擅入者炖汤。
路过的村妇看到，拉着小丫头的手直嘀咕：阿柱他娘说的灵龟，莫不是真在这儿？小丫头缩着脖子往后躲，怀里的铁锅早被她娘偷偷送回了石灶旁。
从此泥塘清净了。
偶尔有村民路过，都绕着石碑走，还会往塘边扔把米——说是给灵龟的供品。
林苟趴在锅边喝着汤，看野鸡妈妈带着小崽啄食，看灵米草的穗子在风里摇晃，突然觉得壳子都轻了几分。
前世在写字楼挤工位，现在在泥塘有了工位。他望着天上的云，龟爪拍了拍刻着符纹的铁锅，这龟生...好像也不赖？
春去秋来，林苟每日雷打不动三件事：晨采灵植——他总能在露水里找到最嫩的凝露草；午炖一锅——汤香飘出半里地，连后山的老狐妖都来偷闻过味儿；至于第三件...他望着逐渐变厚的龟壳，爪子摸着壳底新长出的暗纹，眯起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