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的日子像被林苟的龟爪磨过的石杵,钝得温柔。
他每日踩着露水压出的草径去采灵植,龟壳上沾的晨露比前世咖啡杯沿的水渍还规律——凝露草要挑第二片叶子,灵耳菇得等菌丝泛出淡紫才摘,至于那株总爱跟他较劲的清心藤,得用龟爪挠它藤蔓三下,才肯乖乖递上最嫩的芽尖。
老藤,今天表现不错。林苟叼着清心藤芽往回爬,龟爪上还挂着两串野灵莓,明天给你加勺灵米汤,别再把芽藏到石头缝里了啊。
午间的炖锅永远飘着白汽,林苟蹲在锅沿,龟爪捏着片碎瓷当汤勺。
汤里滚着半只三尾兔——这是今早路过泥塘的老狐妖借给他的,说是闻了三个月汤香,总得交点闻费。
汤沸腾时,符纹在锅底连成小龟甲的形状,咕嘟声像极了前世楼下早餐铺的粥锅,他忽然想起HR总骂他摸鱼摸出花,现在倒好,摸鱼(龟)摸成了专业户。
夜敲铁器是最让他上瘾的活计。
他在泥塘边搭了个小铁棚,捡来的废铁堆成小山——上次那个散修跑丢的铁剑早被他熔了重铸,现在正敲着口新铁锅。
元力顺着龟爪渗进铁胚,火星子溅得像过年的鞭炮,龟壳里的玄武血脉跟着嗡嗡响,倒比打坐修炼还舒坦。这哪是打铁?他边敲边嘀咕,分明是龟式SPA——既能锻体,又能造家伙,比那些傻兮兮的修士蹲在山洞里啃丹强多了。
直到某夜他采完灵植往回爬,龟爪突然戳到块硬邦邦的东西。谁往泥里扔石头?他翻着肚皮去推,却见泥面裂开条缝,露出巴掌大的青石板,纹路像极了他龟壳上的暗纹。
林苟歪着脑袋看了三刻钟,突然想起王猎户说过,泥塘底下埋着上古遗迹,当时他还笑人家编故事哄小娃娃,难不成
管他呢。他甩了甩爪子上的泥,反正又不会跑。
谁料第二日暴雨倾盆。
林苟缩在铁棚里看雨,炖锅支在火上,汤里煮着刚挖的地灵根。
雷光劈下时,他正用龟爪拨弄锅沿的符纹,就听轰的一声闷响,泥塘里腾起白汽。
他扒着铁棚缝隙往外看——水位不知何时降了三尺,露出整片青石板,纹路在雨水中泛着幽光,竟拼成只巨大的龟甲!
我龟?林苟差点摔进汤里,连滚带爬冲出去。
雨水顺着龟壳往下淌,他凑近石板,就见纹路里浮出一行古字,歪歪扭扭像被爪子抓出来的:玄武息壤,养万灵而不争。
嚯,这是老祖宗写的朋友圈?他甩了甩头上的雨珠,养万灵而不争...合着是让我躺平养灵植?
这我熟啊!
他叼着半根没炖完的地灵根,随手把汤锅里的残汤泼在石板上——反正每次炖汤剩的渣子他都倒泥塘,权当给灵草施肥。
谁料残汤刚沾石板,青光大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