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大爷,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“我现在一门心思准备考试,没空想这些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江卫东拒绝得这么干脆,连个场面话都不说。这小子,自从上次落水之后,跟换了个人似的,浑身带刺,油盐不进。
“哎,你这孩子……”
他想再说点什么,可江卫东已经迈开步子,根本不给他继续游说的机会。
那背影,挺拔又疏离。
阎埠贵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只能悻悻地撇撇嘴,心里盘算着这笔“介绍费”是泡汤了,真是晦气。
江卫东提着一包沉甸甸的旧工具,穿过前院,往中院走去。
刚一拐弯,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廉价肥皂和潮湿气味的微风迎面而来。
他脚步一顿。
秦淮茹端着一个硕大的搪瓷洗衣盆,正站在中院的水池边,盆里堆满了贾家大大小小的脏衣服。
几天不见,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态。眼窝微微下陷,原本还算丰腴的脸颊也消瘦了些,显出了几分刻薄的线条。
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江卫东。
看到他挺直的腰杆,红润的气色,再扫过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,秦淮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
那里面有嫉妒,有不甘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。
这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、任她拿捏的男人,如今过得似乎比谁都好。
而她自己,自从贾东旭瘫痪在床,家里没了顶梁柱,日子便一天比一天艰难。婆婆贾张氏的咒骂,孩子们的哭闹,还有还不完的人情债,像一座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将盆子重重地放在水池边沿,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温柔得近乎谄媚的笑容。
“卫东,回来了?”
那声音,刻意压得又轻又软。
“最近……还好吧?看你都瘦了。要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,千万跟姐说,姐能帮的一定帮。”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之前两人之间的所有不快,那些算计与决裂,都从未发生过。
她试图重新建立起那种“亲近”的氛围,那种她可以随意向他索取、而他必须无条件付出的氛围。
江卫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躲闪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的目光从她憔悴的脸,滑到她那双因常年搓洗衣物而变得粗糙的手,最后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不劳您费心。”
三个字,冰冷,客气,却又带着巨大的疏离感。
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我过得很好,而且会越来越好。”江卫东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秦淮茹的心上,“至于‘帮助’,那就不必了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如刀。
“我们两家,早就没什么关系了。”
说完,他再不看她一眼,转身,迈步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砰!”
自家的屋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秦淮茹一个人僵在原地,中院里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她脸颊发凉。周围邻居若有若无的视线,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得她浑身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