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一阵青,一阵白,端着洗衣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屈辱和难堪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……
下午的阳光正好,带着初秋的暖意。
江卫东拿着刘科长帮忙开好的介绍信,径直奔向铁道学院。
穿过绿树成荫的校道,绕过传来朗朗读书声的教学楼,他最终的目的地,是学院的图书馆。
这里,才是他眼中的真正宝库。
相较于外面那些零散的书店,学院图书馆的藏书系统而专业,涵盖了从基础理论到前沿科技的方方面面。
他出示了介绍信,又交了押金,顺利办好了临时借阅证。
走进二楼的阅览室,一股混杂着旧纸墨香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江卫东烦躁的心绪瞬间沉静下来。
他刚准备去书架区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,一抬头,视线却被窗边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。
又是她。
苏映雪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朴素的白衬衫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。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、看起来像是外文原版的书籍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,柔和地洒在她身上,为她白皙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。
她看得极其专注,整个人都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,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,形成了一方宁静而美好的小天地。
江卫东的目光只停留了片刻,便收了回来。
他走到工业技术类的书架前,耐心地寻找起来。
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,要拿下见习司机的选拔考试。除了机车驾驶的实操部分,理论知识,尤其是对机车内部复杂仪表和机械结构的理解,至关重要。
很快,他找到了一本名为《钟表结构与维修》的书。
这看似与火车头风马牛不相及,但江卫东清楚,万变不离其宗。钟表,作为那个时代最普及的精密仪器,其内部的齿轮传动、杠杆原理、发条储能,与机车上那些复杂的压力表、速度计、里程仪在底层逻辑上是相通的。
吃透了最基础的,再去理解更复杂的,才能事半功倍。
他拿着书,没有去打扰那个沉静的身影,而是找了一个斜对角,同样能被阳光照到的位置坐下。
阅览室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江卫东翻开书页,很快也沉浸了进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抬起头。
苏映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,正向他这边走来。
她似乎也有些惊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,脚步轻盈,走到他的桌前停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江卫东摊开的书本上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明显的好奇。
“你也对修表感兴趣?”
她的声音清脆,像是山涧里的泉水,在这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悦耳。
不等江卫东回答,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,带着一种学霸特有的善意。
“我导师有几本瑞士钟表协会的内部文献,德文原版的,讲的是更精密的计时器原理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帮你借。”
她的话语里,带着一种纯粹的、对知识的分享欲。
说完,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微微歪了歪头,打量着江卫-东。
“对了,看你经常在这附近出现,你也住在这周围的大院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