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脉空洞里的银光还没褪干净,阿烬蹲在石阵边缘,指尖捏着块指甲盖大的星核碎片。
碎片是刚才从藤蔓缠死的结晶缝里抠出来的,比他捡过的任何一块都小,表面却爬满细密的纹路,像被谁用指甲刻上去的闪电。他拇指的茧子蹭过纹路时,碎片突然烫得像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,烫得他差点脱手。
“还在瞅那破石头?”三月七抱着相机凑过来,粉色马尾扫过阿烬的肩膀,“彦卿刚才不是说了吗,这碎片里的能量早散光了,留着当纪念啊?”
阿烬没应声。他额头的结晶斑还在隐隐作痛——刚才硬切断藤蔓能量流时,那玩意儿像块烧红的烙铁,现在碰着碎片,痛感变了种滋味:不是灼痛,是密密麻麻的麻,顺着血管往心脏钻。
他忽然想起长老浑浊的眼睛:“碎星矿的结晶里,藏着咱们没烧干净的记忆。”
鬼使神差地,阿烬握紧了碎片。
嗡——
碎片猛地亮起白光,不是星核那种刺得人睁不开眼的银,是暖烘烘的,像碎星环难得放晴时漏下来的阳光。下一秒,无数画面砸进他脑子里:
——火。漫天的火。丰饶藤蔓像活的锁链,缠住族人的脚踝往岩浆里拖,藤蔓上的花苞裂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眼,直勾勾盯着他们在火里挣扎。
——穿铠甲的女人举着断剑往自己心口捅。她额头上的结晶斑亮得吓人,嘴里吼着什么,声音被藤蔓的嘶鸣盖了过去,只看见她倒下时,断剑狠狠扎进藤蔓最粗的根里,溅出绿油油的血。
——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星核碎片往嘴里塞,被她娘一巴掌打出来。碎片滚到地上沾了点血,突然“嘭”地炸开,把周围的藤蔓炸成了灰。
“唔……”阿烬疼得闷哼一声,指腹被碎片烫出红痕。这些画面太真了,真到他能闻见火燎毛发的焦味,能感觉到小姑娘被打时的委屈——这不是“看见”,是“正在经历”。
“喂!你脸怎么白成这样?”三月七的声音突然变近,她伸手想碰阿烬的额头,却被一股白光弹开,“欸?你这结晶斑……”
阿烬猛地抬头。
他看见三月七瞪圆的眼睛——自己的结晶斑正在发光,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银,是和碎片一样的暖白,光里还缠着几缕青线,像极了刚才丹恒挥剑时带起的剑气。
更怪的是手里的碎片。它不再发烫,反而凉得像块冰,表面的纹路里渗出点点青光,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,和结晶斑的白光缠在一起,像两条较劲的蛇。
“这是……”阿烬想开口,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。他能感觉到有股力量在身体里炸开,不是丰饶那种蛮横的生长力,也不是巡猎那种冷冰冰的破坏力,是……吵。
像有无数人在耳边说话。
“别让藤蔓过断层!”
“把碎片扔向引力锚!”
“阿爹,我怕……”
“别怕,咱们是碎星的骨头,烧不烂的!”
这些声音叠在一起,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但奇怪的是,刚才被藤蔓能量流灼伤的胳膊,现在居然不疼了,反而有种涨涨的感觉,像揣了团随时会炸开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