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的风裹着铁锈味，阿烬攥着碎片走在最前面，手背的红痕还在发烫。
刚才那下没控制好的力量像块钝石头，在他胳膊里硌得慌。额头的结晶斑也跟着发沉，像揣了块湿棉花，每走一步都往下坠——这感觉和石阵里的“炸开”完全不同，更像是……力不从心。
“慢着。”丹恒突然停在拐角，剑“噌”地出鞘，青光扫过前方的黑暗，“有东西。”
阿烬立刻按住怀里的碎片。果然，拐角后的空地里，藤蔓缠成了堵墙，比刚才石阵里的粗了一倍，根须上挂着亮晶晶的粘液，滴在地上“滋滋”冒烟。
“这玩意儿还带升级的？”三月七举着相机后退半步，“阿烬，你那‘自家能量’要不要再试试？小心别又打偏到墙上啊。”
阿烬没理她的调侃。他盯着藤蔓墙，能感觉到碎片在胸口轻轻震——不是烫，是像心跳一样的频率，和记忆里那些“别让藤蔓过断层”的吼声重合在一起。
他深吸口气，试着把那股涨劲往指尖引。
暖白的光慢慢爬上手背，比刚才稳了点，但还是发颤，像风中的烛火。阿烬伸手对准藤蔓墙，心里默念着碎片震动的节奏——
“去。”
白光猛地射出去，却在半空中打了个歪，擦着藤蔓边缘撞在岩壁上，炸开片细碎的光点。藤蔓墙纹丝不动，反而有几根根须“嗖”地弹出来，直刺阿烬的面门。
“小心！”丹恒的剑及时挥过来，青光斩断根须，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，烧出小坑。
阿烬被剑气的余波掀得后退半步，胳膊突然软得抬不起来，结晶斑的沉痛感瞬间翻了倍。他扶着岩壁喘气，听见三月七在旁边笑：“我说什么来着？还真是没上油的齿轮，想往哪转全看运气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阿烬低声反驳，指尖还残留着白光的温度，“是……节奏不对。”
他刚才太急了，想一口气把力量推出去，结果像没捏紧的沙子，全漏了。但碎片震动的频率明明很稳，像族人敲矿灯的暗号——短、短、长，那是“准备好”的意思。
藤蔓墙又开始蠕动，这次根须不是直刺，而是像网一样铺过来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丹恒的剑舞成道青屏障，却被根须撞得连连后退：“这些藤蔓在吸收矿洞的能量，越打越硬。”
阿烬看着丹恒被缠住的剑，突然想起记忆里那个穿铠甲的女人——她不是用蛮力砍藤蔓，是把断剑“扎”进了根里。
“丹恒，让开一点！”他喊道，同时按住胸口的碎片，这次没急着催力量，而是跟着碎片的震动数拍子。
短、短、长。
再短、短、长。
暖白的光重新爬上指尖，这次不颤了，像被捏紧的拳头。阿烬往前冲了两步，在根须网罩下来的瞬间，把光狠狠按在了藤蔓墙最粗的那根主藤上——
“就是这！”
白光“噗”地钻了进去，没有炸开，也没有打偏。藤蔓墙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，主藤上的纹路像活了似的收缩，刚才还硬邦邦的根须瞬间软下去，挂在半空晃晃悠悠。
阿烬的手还按在主藤上，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“碎”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断裂，是像玻璃被敲出裂纹的脆响，和记忆里小姑娘那块碎片炸开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“成了？”三月七的声音带着惊讶。
阿烬刚想点头，突然觉得胸口的碎片烫得像火，结晶斑的沉痛感猛地炸开，疼得他手一松，踉跄着后退，差点摔倒。
再看藤蔓墙，主藤确实蔫了，但其他藤蔓又开始蠢蠢欲动，只是速度慢了一半。
“只能让它们……慢下来。”阿烬喘着气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而且用一次……累得像挖了三天矿。”
丹恒收剑回鞘，看他的眼神里少了点警惕，多了点探究：“这股能量能切断藤蔓的能量流，但你的控制力不够，消耗太大。”
“说白了就是‘驾驶员’技术菜呗。”三月七凑过来，用相机怼着蔫掉的主藤拍，“不过好歹没打偏，值得加个鸡腿——前提是咱们能活着出去。”
阿烬靠在岩壁上，摸着还在发烫的碎片笑了笑。
是挺菜的。
但这菜劲儿里，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不是星神定下的那些规则，是他们碎星遗民一点点试出来的“门道”。
就像挖矿，急不来，得顺着石头的纹路来。
他看着重新蠕动的藤蔓，突然觉得那沉痛感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毕竟，没上油的齿轮，多转几次，总会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