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的岩壁在发光。
不是阿烬指尖那种暖白,也不是丹恒剑气的清青,是种更沉的、像熔铁冷却后泛出的暗红。密密麻麻的结晶嵌在岩石里,大的有脸盆宽,小的只有指甲盖大,全在有节奏地闪烁,像无数只缓慢眨眼的眼睛,把空气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这是……矿脉的心脏?”三月七举着相机的手顿了顿,镜头里的结晶群像片凝固的星海,“彦卿说碎星环最老的矿脉里才有这种‘活结晶’,能自己攒能量。”
阿烬没说话。他离结晶群还有三步远时,怀里的碎片突然烫起来,不是之前那种灼痛,是像有颗小太阳贴在胸口,顺着骨头缝往外烘。额头的结晶斑也跟着发烫,沉痛感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麻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——这感觉和石阵里的冲击完全不同,更像是……找到了同类。
“小心。”丹恒的剑又出鞘了,青光在暗红的光里劈开一道冷痕,“这些结晶在释放能量,藤蔓在怕。”
果然,刚才追得最凶的藤蔓到了结晶群外围就停了,根须蜷成一团团,像被无形的墙挡住。但它们没退,反而在远处互相缠绕,越缠越粗,根须上的粘液滴得更急,在地上烧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坑,像是在蓄力撞开这道墙。
“它们在等结晶的能量弱下去。”阿烬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发飘。他想起长老讲过的老话:“碎星的矿脉是活的,一呼一吸间,能量有强有弱,就像人的心跳。”
他往前挪了半步,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块最大的结晶。就在这时——
嗡——
所有结晶突然同时爆发出强光,暗红瞬间翻成炽白,像矿洞深处炸开了个小太阳。阿烬怀里的碎片“嗖”地飞出去,稳稳贴在最大的那块结晶上,两种光像水一样融在一起,顺着结晶群的纹路蔓延,最后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,把整个矿洞罩了起来。
“阿烬!”三月七的喊声像隔了层水,听起来闷闷的。
阿烬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漩涡,但这次不是零碎的画面,是完整的声音和场景——
“星核要沉了!快把结晶嵌进地基里!”
“母星的根不能断在咱们手里!”
“记住这共鸣的节奏,以后……总会有人用上的。”
是更老的碎星人,他们的声音比石阵记忆里的更沉,带着种明明知道会输,却偏要扛到底的倔劲。
藤蔓群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,光网罩着的地方,它们的根须开始冒烟,不是之前的枯萎,是直接化成了灰。但光网也在抖,像被什么东西使劲扯着,阿烬能感觉到结晶群的能量在飞快流走——它们撑不了多久。
“得再加把劲。”他咬着牙,试着像刚才对付主藤那样,把自己的力量往光网里送。但这次没急着推,而是跟着结晶的节奏,让暖白的光一点点渗进去。
就在这股光碰到光网的瞬间,阿烬突然想起丹恒的话——“能切断藤蔓的能量流”。
如果说那些藤蔓的能量是条河,那他的力量能不能不只是挡着,而是……让它改道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阿烬额头上的结晶斑突然亮起青光,不是丹恒那种冷飕飕的青,是带着点暖的、像初春化雪时的颜色。青光顺着他的胳膊爬进光网,和暖白的光缠在一起,像根拧成麻花的针,狠狠扎进藤蔓最密的地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