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涛放下茶杯,动作不疾不徐。
他抬起眼,迎向恐龙那咄咄逼人的目光,嘴角甚至勾起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恐龙哥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社团选坐馆,什么时候只看谁入门早了?那是选养老院院长?”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压下了那些嗡嗡的杂音。
“洪兴的规矩,向来是能者上,庸者下。”
沈涛身体前倾,目光锐利如刀锋,毫不退让地逼视着恐龙。
“地盘,我沈涛没砍过?兄弟,我手底下两百多号人,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?说到功劳……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去年东星踩过界抢砵兰街那三间场子,最后是谁带人连夜打回去,把东星丧狗的手都给剁了?恐龙哥你当时在哪?哦,想起来了,你好像‘刚好’陪韩宾哥去澳门谈‘生意’了,对吧?”
“你!”
恐龙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沈涛点出的正是他一块心病。
那次砵兰街事件,他确实因为葵青区扛把子、他亲大哥韩宾临时有事叫他去澳门而错过了,让沈涛立了大功。
“我入会时间是不如恐龙哥你长。”
沈涛语气转冷,斩钉截铁。
“但我沈涛敢拍着胸口说,论拳头硬不硬,论手下兄弟听不听话,论为社团流过的血、立过的功,我哪一点比你恐龙差?这位置,我争定了!有没有资格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我说了算,是蒋先生,是社团的规矩说了算!”
“好!说得好!”
波叔忽然用力一拍桌子,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,浑浊的老眼在沈涛身上转了又转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手下。
“阿涛,你果然……脑子是真清醒了!这话在理!”
恐龙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。
沈涛这番话,有理有据,句句戳在他痛处,更在波叔和一众马仔面前削了他的面子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好!好!沈涛,你有种!”
恐龙指着沈涛的鼻子,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我们走着瞧!看看到底谁够格坐这个位置!波叔,告辞!”
说完,他根本不等波叔回应,阴沉着脸,转身就往外走,他带来的那十几号马仔也呼啦啦地跟着涌了出去,茶馆里顿时空了大半。
波叔看着恐龙一群人嚣张离去的背影,脸色也沉了下来,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一放,茶水溅出。
“哼!越来越没规矩!真当自己已经是坐馆了?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!”
沈涛端起茶壶,给波叔空了的杯子续上热茶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波叔,消消气。
恐龙哥脾气一向如此。再说。”
他放下茶壶,意有所指地低声道。
“他有那么硬气的哥哥在葵青撑着腰杆子,腰板自然比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直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