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大脚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。他不再看窗外,跛着脚快步走到门后,捡起地上那根宁绣绣磨了半天也没磨出样的血纹枯藤,又从那堆修补筐子的枯藤里抽出最长最韧的一根。他动作麻利地将两根藤子接在一起,打了个死结,试了试力道。
然后,在宁绣绣惊愕的目光中,他走到门口,猛地抽掉门栓!
破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窄缝!
清晨灰白的光线和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,冲淡了些许屋內污浊甜腥的气息。
门外不远处,一个三四岁大的、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娃正被他娘——一个面色蜡黄、眼神躲闪的妇人—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拽起来。娃子额头上磕破了皮,渗着血丝,正张着嘴要哭,被他娘死死捂住了嘴,憋得脸通红。周围还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,迅速缩回了墙根屋角后。
封大脚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在那妇人和孩子脸上刮过,最后扫过那些躲藏的人影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将手中连接好的长藤,猛地朝外一甩!
藤梢像毒蛇出洞,划过冰冷的空气,“啪”一声脆响,抽打在门前坚硬的沙土地上,溅起一蓬细沙!
那妇人吓得尖叫一声,抱起孩子就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所有窥伺的目光都像是被这一藤条抽碎了,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只有风声掠过空荡荡的河滩。
封大脚站在门缝里,佝偻着背,敞着渗血的胸膛,赤红着双眼,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守门恶鬼。他缓缓收回藤条,再次用那冰冷骇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死寂的外面。
然后,他后退一步,“砰”地一声,重新摔上了门!门栓落下!
一切又隔绝开来。
宁绣绣靠着墙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刚才那一瞬间,封大脚身上爆发出的戾气,让她心胆俱颤。
封大脚转回身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扯动了伤口,让他皱紧了眉。他把那根长藤扔在门后,重新走回来,坐下,再次按住了腹部,额上的冷汗更多了。
屋里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气声。
经这一吓一怒,体内的火毒仿佛烧得更旺。宁绣绣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要裂开,嗡嗡作响。
【警告!宿主情绪剧烈波动,加速气血运行,火毒侵蚀加深!】
【建议保持情绪稳定……】
去他娘的情绪稳定!宁绣绣恨不得把脑子里这破系统抠出来砸了。
她喘着,看着地上那根被甩过、沾了沙土的血纹长藤,又看看封大脚死死按着肚子的手,再看看满屋沉默的、巨大的毒瓜。
价……
标记……
藤条……
她好像有点明白,在这沙地上,在这绝境里,该怎么活下去了。
她挣扎着,也伸出手,不是按肚子,而是死死按住了自己胳膊上那块灼热的烙痕。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那扇门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:
“下一个来的……用什么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