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观星台四周的暗桩同时现身,长箭破风,将死士退路封得死死的。
搜身。燕十三擦了擦刀上的血,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。
当他从最后一个死士怀中摸出鎏金账册时,月光恰好穿透云层,照在账册封皮的张字火漆上——和楚无极展的黄绢,竟是同一块印。
早朝的钟鼓敲得人心慌。
张怀义刚跨进殿门,就见楚无极捧着账册跪在丹墀下。
皇帝将账册甩在他脚边,墨字在金砖上晕开:北狄银三十万两,军器监回扣款二十万......张怀义,你还有什么话说?
陛下明鉴!张怀义膝盖一软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这是有人栽赃!他抬头看向陆玄冥,庶人皇子惯会弄这些阴谋诡计...
太傅可知,命理推演最重因果?楚无极突然开口,他指尖按在账册某页,这页的墨迹比前后淡三分,是三日前补写的。他又翻到最后一页,这里的张字火漆,与您书房里的印泥,颜色分毫不差。
殿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张怀义望着那枚熟悉的火漆印,突然想起昨夜死士出发前,自己亲手将账册塞进那人怀里——他想毁了这要命的东西,却不想成了铁证。
拖下去。皇帝闭了闭眼。
陆玄冥望着被架出去的张怀义,喉间的腥甜终于压了下去。
他转身时,瞥见楚无极冲他使了个眼色——戏,唱完了。
深夜的醉梦楼,陆玄冥将酒坛往楚无极面前一推:命门碑的事,你早知道?
楚无极斟酒的手顿了顿:那面具人身上的命理线,与你重合又错开......他抬眼,但你我都不是局终之人,真正的棋手,还在局外。
窗外突然起了北风,吹得窗纸簌簌响。
林晚晴裹着狐裘推门进来,发间的银簪沾着细碎的雪。
她将一封染血的信放在桌上,信口的青铜罗盘还带着寒气:寒霜关外的人,让我带句话。她望着陆玄冥,声音轻得像叹息,他说,他是来替你挡劫的。
陆玄冥捏着罗盘的手紧了紧。
罗盘中心的银针突然转向北方,指向那片被风雪覆盖的边界——那里,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正站在命门碑前,将染血的短刀插入碑座。
林晚晴裹紧斗篷往门外走,北风卷着雪粒灌进来,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罗盘,针尾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。
有些话她没说——那罗盘上的刻纹,分明是未来天机阁的标记。
陆公子。楚无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明日卯时,您要见的人该到了。
陆玄冥望着林晚晴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他想起金銮殿上自己说的真正的局才刚开,如今这局,该换副新棋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