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玄冥在玉符青光消散的当夜便进了闭关室。
他站在刻满命理纹的石台前,指尖轻轻划过石壁上的星图。
自武当山归来后,体内那缕随龙脉苏醒的命气便像被火烤的水银,总在经脉里不安地游走,昨夜命轮图上更是浮现出三条纠缠的金线——这不是普通的命格波动,倒像是有人在他命理长河里投了块搅浑水的石头。
楚先生。他转身时,玄色衣摆扫过石案上的青铜灯树,若我七日内未出,启动天机封印。
楚无极正将最后一坛命魂酒封入暗格,闻言手顿了顿。
他望着陆玄冥眉间若隐若现的金纹,喉结动了动:您这脉命理本就逆天道,强行探源...
总比被人当靶子戳穿命门好。陆玄冥扯了扯腰间玉牌,那是当年先皇亲赐的命枢,此刻正泛着微烫的温度,去把晚晴的千机锁拿来,我要把命轮图封在石匣里。
楚无极没再劝。
他太清楚这双看似放浪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执念——十年前被废黜时,陆玄冥也是这样,在醉春楼听着琵琶曲,指尖在茶盏沿儿敲出密信的节奏,将整个大虞的命数重新捏圆搓扁。
当闭关室的石门轰然闭合时,夜色已深。
千里外的梧桐林里,红纱翻卷如血。
巫九娘跪在潮湿的泥土上,骨笛抵在唇边,舌尖轻轻舔过笛身的咒纹。
她能闻到风里那缕若有若无的龙涎香——是天机阁的味道,是陆玄冥的命理气息。
果然在闭关。她低笑一声,腕间银铃碎响。
方才用命魂引探过去时,那道护体命气竟比往日弱了三成,像块被虫蛀过的锦缎,露出稀疏的破绽。
指尖掐出一滴心头血,她将血珠按在骨笛的天眼纹上。
命魂引需要以自身命格为媒,这是巫族最凶险的术法,稍有差池便会被反噬抽干命元。
但值得——若能勾走陆玄冥的命格本源,南疆巫王的逆命仪式便成了一半。
血珠渗入笛身的瞬间,天机阁后园的海棠树突然无风自动。
林晚晴正蹲在花台边检查新栽的续命草,指尖刚碰到叶片便触电般缩回。
她望着树冠上翻涌的青灰色气团,秀眉拧紧——天机阁的气运向来如静水沉璧,此刻却像被搅乱的墨汁,在月华中翻卷出狰狞的漩涡。
楚阁主!她提起裙角往闭关室跑,发间玉簪在夜风中叮当作响,后园气运乱了,像是......有人动了命术!
楚无极正在前殿擦拭罗盘,听见动静时罗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。
他抓起罗盘冲向门外,正撞上来报信的林晚晴:去叫影卫封锁阁楼三层,晚晴你跟我去后园!
而在闭关室内,陆玄冥正陷入一片混沌。
他盘坐在蒲团上,双目紧闭,额间命理纹如活物般爬向眼角。
当那缕带着血腥气的命气侵入识海时,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金芒暴涨——是命魂引!
有人想借他命理不稳时抽走本源!
找死。他低喝一声,右手按在石案上的命轮图。
命脉之眼自动开启,他能清晰看见那道侵入的命气像条红蛇,正顺着他的命理线往本源处钻。
心念一动,金芒骤然逆转,如钢索般缠上红蛇的七寸。
识海里炸开刺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