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手的鳞片重新生长，竖瞳里的疑惑已变成暴怒，蛇尾猛地一甩，竟将祭坛残柱扫成齑粉。
“命理断界。”楚无极扯动嘴角，像是在笑，“这次……断我二十年阳寿。”
“不行！”陆玄冥想抢他手里的符，却被他用刀背拍开。
楚无极的手指深深掐进符纸，幽蓝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手掌：“你忘了？我天机阁的命，本就是算给天下人的。”
符纸燃尽的刹那，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陆玄冥看见楚无极的头发在瞬间变白，玄铁刀“当”地断成两截，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，直挺挺往下倒。
陆玄冥接住他时，触到他后心一片湿热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血洞，是巫王余威震碎了心脉。
“楚兄……”陆玄冥的声音发颤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江南，楚无极蹲在檐下逗猫，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回青城山种竹子。
可现在，他的衣襟浸透了血，连呼吸都成了奢侈。
“看……裂缝。”楚无极抬起染血的手，指向祭坛。
陆玄冥抬头。
命理断界的力量与白巫王的封印重叠，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
巫王巨手被挤得变形，发出类似于金属摩擦的尖啸，最终“轰”地缩回地底。
血色云团开始消散，冤魂的呜咽也渐渐远去。
“成功了？”林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提着染血的剑，发梢还滴着黑风老祖的血——那老怪的头颅滚在祭坛角落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着天空。
尸傀军团早已崩溃，只剩些残肢断臂散落在地。
“没。”陆玄冥摸着脚边的玉牌，触手生温，“这只是暂时封印。”他望着未完全闭合的裂缝，里面仍有暗红光芒闪烁，像一只未眠的眼睛，“巫王的本体还在更深处，这次只是他的一缕残魂。”
林晚晴走到他身边，低头看着楚无极惨白的脸，又看向空无一人的祭坛：“巫九娘呢？”
陆玄冥这才注意到，废墟里已没有巫九娘的影子。
地面有拖拽的血痕延伸到裂缝边缘，想来是她借着巫王残魂的力量逃了。
他握紧玉牌，指节发白——那是白芷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“带楚兄回天机阁。”他弯腰抱起楚无极，转身时瞥见林晚晴眼底的担忧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林晚晴跟在他身后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死了三十七个兄弟，重伤二十一个。白芷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玄冥打断她。
怀里的楚无极轻得像片纸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正在加快——不是好转，是回光返照。
“陆……”楚无极突然开口，声音细若游丝，“我床头暗格里有本手札……记着我算到的最后一卦。”他的手指动了动，似乎想碰陆玄冥的脸，最终垂落在地，“你要……活下去。”
陆玄冥喉间发紧。
他望着逐渐亮堂的天空，远处群山仍笼罩在阴云里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层后注视着这里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，又摸了摸自己心口——那里还藏着半枚从滇南古墓里得来的黑玉，刻着与玉牌互补的纹路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不仅要活下去，还要找到另一半印记……彻底封印他。”
风突然大了起来。
陆玄冥抱着楚无极走向停在山脚下的马车，身后传来林晚晴安排善后的声音。
他回头看了眼未闭合的裂缝，那里的红光突然闪了闪，像是回应他的话。
云层深处，似乎有一双竖瞳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