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血锈味灌进领口时,陆玄冥怀里的楚无极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他脚步一顿,低头便见楚无极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颤动如蝶,原本闭合的双眼竟缓缓睁开——那双眼底没有焦距,只剩一片混沌的灰,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缕生气。
楚兄?陆玄冥指尖抵上他颈侧,脉搏细若游丝,撑住,马车就在山脚。
回应他的是楚无极喉间破碎的咳声,有黑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。
陆玄冥这才惊觉,方才那抽搐不是回光返照,而是某种命理反噬在啃噬生机——楚无极的命轮图残页就藏在他心口,此刻正隔着两层衣物灼得皮肤发烫。
放...下我。楚无极突然抓住他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去...看玉牌。
陆玄冥这才想起脚边那枚被他踢到的玉牌。
方才激战中他随手捡的,此刻正躺在半焦的草叶上,泛着诡异的幽红。
他弯腰拾起时,指腹刚触到玉面,掌心突然传来灼烧般的痛——那玉牌竟自己动了,表面浮起暗红纹路,像活过来的蛇。
巫王印记!林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剑穗上的血珠正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,这是古巫王封印时留下的命纹载体!
陆玄冥心口一沉。
他记得滇南古墓里那半枚黑玉,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,与手中玉牌形成呼应。
两种纹路在他命轮图里交缠,像两柄相撞的剑,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更诡异的是,体内那条沉睡的龙脉突然躁动起来,在丹田处翻涌如沸,带得浑身经脉都在发烫。
回马车。他咬着牙将楚无极抱得更紧,快。
林晚晴抽出腰间短刃割开马车门帘,陆玄冥刚把楚无极平放上去,便觉掌心一烫——玉牌的红光突然暴涨,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血雾。
他下意识运转命脉之眼,眼前的命轮图骤然清晰:那血雾里竟缠着一缕极细的银丝,正顺着他的命轨缓缓攀爬,像条正在啃食血肉的虫。
巫九娘的命丝!他瞳孔骤缩。
那银丝上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,是巫九娘用蛊术祭炼过的命理残痕,她逃走前留了后手!
林晚晴的剑立刻抵住他手腕:我帮你剜了这东西!
别动。陆玄冥按住她手腕,命轮图里那银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他的命格轮廓,这是命丝投影,强行剥离会扯断我的命轨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丝命丝在往命轮深处钻,每走一分,便有尖锐的刺痛从命宫传来。
陆玄冥闭起眼,试着用龙脉之力去推拒——可那丝命丝竟像活物般,在龙脉的威压下反而更兴奋了,顺着他的命轮残页游走,最后停在记载命脉之眼的位置。
等等...他突然愣住。
命脉之眼的命纹原本是暗金色的,此刻竟泛起了血色。
那丝命丝触碰到暗金纹路的瞬间,突然被吸了进去,像水滴进滚油般发出嗤啦轻响。
剧痛从眉心炸开。
陆玄冥踉跄后退撞上车厢,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。
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命轮图里重叠:有穿龙袍的,有握书卷的,有跪在祠堂里被剥去皇子冠冕的,每个他的命轨颜色都不同,红的、黑的、金的,像被搅乱的染缸。
你不是你。
你是新的容器。
吞噬,吞噬,吞噬
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陆玄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