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猛地将信号中继器从控制台拔出，指尖被接口边缘划破，血珠渗进金属缝隙。主机屏幕瞬间黑屏，应急灯转为暗红，通道深处传来液压门缓缓闭合的闷响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三道未读消息接连弹出，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林小雨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，文字像刀刻进视线：“康复中心出事了！孩子们抽搐不止，心率失常，刚送进ICU！药检发现神经毒素残留，成分和你发来的样本一致。”
硒-7异构体。
他瞳孔骤缩。培养舱里那颗大脑凝出的水迹还浮现在眼前，可现在没时间追问“孩子”是谁。三十六具母体在地下搏动，而王姨已经动手。
他撞开仍在滑动的金属门，雨水劈头盖脸砸下。锅炉房外的排水沟泛着油光，他踩过湿滑的水泥台，左肩旧伤在低温中抽搐。手机自动接通张医生。
“王姨在康复中心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投的是改良版神经药剂，和B-7区培养液同源。启动应急预案，所有口服制剂停用，调用林小雨的脑波抗干扰模型配比营养液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半秒，“她昨天还去复查过肩部芯片……你怎么知道是她？”
“她左手有烧伤疤痕。”林风翻身上车，钥匙插入点火，“三年前实验室事故记录，烧伤位置和清洁工服袖口磨损完全吻合。”
引擎轰鸣，车轮碾过积水，直奔城东儿童康复中心。
?
救护车鸣笛在院外戛然而止。林风冲进急诊大厅时，两名护士正合力将一名七岁男孩推入抢救室。男孩四肢僵直，眼球上翻，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。
“又一个！”护士吼道，“半小时内第七例，全在服用‘维生素补充剂’后发作！”
林风一把抓过药瓶，标签印着“青藤健康工程赠品”。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，药瓶几乎被捏变形。他拧开瓶盖，倒出一粒药片，指尖捻碎，凑近鼻尖——无味，但药粉在灯光下泛出极淡的青灰光泽。
他掏出便携式痫光检测仪，贴在男孩太阳穴。屏幕数据疯狂跳动，β波峰值突破38Hz，脑电活动呈现典型毒性兴奋状态。他调出缓存中的培养舱样本曲线，两组波形在17.3秒处完全重合。
“不是维生素。”他甩开白大褂，“是神经药剂，经过脂质体包裹，延迟释放。停掉所有口服药，立刻静脉注入林小雨同步的抗干扰营养液配方！剂量按体重×0.6！”
护士愣住，“可药房还没确认……”
“等他们确认，孩子就死了。”他一把夺过输液架，“张医生三分钟内会把配方发到主任终端，现在执行！”
药液注入血管的瞬间，男孩抽搐幅度减弱。林风没松劲，迅速连接VR经络设备，将“引气归元”的节律反向导入患儿神经系统。屏幕上的脑波曲线开始回落，从癫狂的锯齿状逐渐趋于平缓。
他刚松一口气，手机震动。
林小雨发来一张监控截图：更衣室角落，一名穿清洁工制服的女人弯腰换鞋，围裙下摆沾着药粉，袖口缝线异常鼓起。
他放大图像，用针尖挑开自己随身药盒的夹层，取出微型光谱扫描笔，对准屏幕。缝线内部反射出微弱信号频段——和福利院地下“NB-0”基站完全一致。
这不是巧合，是数据回传。
?
康复中心后巷，清洁工更衣室铁门虚掩。林风推门而入，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与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。墙角铁柜倒在地上，围裙挂在钩子上，领口残留着暗红色药渍。
他戴上手套，用镊子翻起围裙内衬。袖口缝线被拆过，重新缝合的针脚细密，几乎看不出痕迹。他取出微型探针，轻轻刺入缝线夹层。
金属外壳裂开。
一枚米粒大小的信号发射器暴露出来，表面刻着微型编号：NB-07-α。
和培养舱“王-07”编号仅差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