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话音落下，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。
风似乎也停了，只有那盏孤零零的灯泡还在徒劳地对抗着浓稠的夜色。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，一道道目光汇集到何雨柱身上，带着审视与惊疑。
这还是那个一点就着的傻柱吗？
易中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半空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。许大茂脸上的得意僵住了，他没想到何雨柱不按常理出牌，没有暴怒反驳，反而要反客为主。
何雨柱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了院子中央那片最亮的光晕下，目光直视着许大茂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许大茂，你说你家丢了鸡，这事可大可小。按规矩，你应该第一时间去街道办或者治安队报案，让公家来处理。你为什么不这么做，反而是大张旗鼓地把我堵在院里，开这个全院大会？你是真心想找回你的鸡，还是就想找我何雨柱的麻烦，把事情闹大，让我在全院人面前丢脸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晰，像一颗颗小石子，准确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人群中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骚动。是啊，这话在理。真要是丢了贵重东西，哪有不报治安员自己审的道理。
许大茂的脸色变了变，他梗着脖子反驳：“我…我这是相信院里，相信三大爷们能给我一个公道！报治安员？那不是让外人看咱们院的笑话吗！”
“说得好听。”何雨柱扯了扯嘴角，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，“那我的第二个问题。你说我偷了你家鸡，凡事讲究人证物证。你的人证在哪？你的物证又在哪？难道就凭你许大茂一张嘴，说什么就是什么？那我现在要是说你许大茂昨天晚上偷看女澡堂子了，你是不是也得认？”
“你放屁！”许大茂瞬间涨红了脸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
院里几个年轻的媳妇儿听到这话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看向许大茂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。
何雨柱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，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出第三个问题。
“我何雨柱，红星轧钢厂八级炊事员，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毛钱。在座的各位街坊，有几个工资比我高的？我每个月吃穿不愁，逢年过节还能喝上两口。我问问你许大茂，也问问大家，我犯得着为了一只最多值两三块钱的鸡，去弄脏我自己的手，毁我自己的名声吗？”
这三个问题问完，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。
人们的目光不再是聚焦于何雨柱这个“嫌疑人”，而是转向了许大茂这个“原告”，眼神里的怀疑和审视越来越浓。
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去，他意识到，这场由他主导的、旨在“解决问题”的大会，正在滑向一场无法预料的闹剧。秦淮茹攥着棒梗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她低着头，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。角落里的三大爷阎埠贵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，他在重新评估整个事件的利弊。
许大茂被这三个问题逼到了墙角，他嘴巴张了几次，却发现自己一句也反驳不了。是啊，何雨柱说得都对，没证据，动机也不足。他今天这么做，就是笃定了傻柱脑子笨，脾气冲，只要一激，他自己就会乱了阵脚，到时候自己再添油加醋，这黑锅他就背定了。
可现在，傻柱没乱，他自己快要乱了。
看着许大茂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，何雨柱在心中启动了他的金手指。他将意念集中在许大茂头顶那【嚣张得意】的标签上，选择了“放大”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散开。
许大茂只觉得胸口一股邪火“腾”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，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算计，在这一刻都被那股放大了五倍的嚣张与嫉恨给冲垮了。他平日里对何雨柱的种种不满，此刻如同火山一样爆发出来。
“我没证据怎么了！”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，声音尖利地嘶吼起来，“我就是看你不顺眼！你一个厨子，凭什么工资比我高！凭什么人缘比我好！院里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，天天拿厂里的饭菜接济秦淮茹那个寡妇，谁晓得你们俩背地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！你敢说你今天不是为了她才偷我的鸡！”
这番话如同一个炸雷，在寂静的雪夜里轰然炸响。
全院哗然。
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只是在怀疑许大茂公报私仇，那么现在，他自己已经把动机明明白白地吼了出来。
这已经不是偷鸡了，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污蔑。
秦淮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，她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大茂，身体摇摇欲坠。她旁边的婆婆贾张氏刚想跳起来撒泼，却被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给砸得愣在了原地。
易中海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何雨柱却在这个所有人都被震惊到失语的时刻，缓缓地转过身，他不再看那个已经状若疯癫的许大茂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铁青的一大爷易中海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依然平静，却像一把锥子，精准地扎向了这场闹剧的核心。
“一大爷，您现在觉得，这事儿是丢鸡的事，还是他许大茂在报复我的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