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盆洗脸水,彻底浇灭了贾张氏的嚣张气焰。
从那天早上起,她就病倒了,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骂人的声音都小了许多。整个四合院也因此清净了不少。院里的人看着何雨柱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从前的轻视和随意,变成了一种带着三分畏惧、七分敬而远之的复杂情绪。
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柱了。
转眼到了上班的日子。
红星轧钢厂的大食堂里,热气蒸腾。
何雨柱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,正站在灶台后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颠勺、翻炒、调味,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感。昨晚的风波,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。
食堂里的其他厨子和帮工,看他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。院里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工厂,大家私下议论,说傻柱像是换了个人,变得有心眼儿、有手段了。
到了午饭的点,工人们排着长队,端着饭盒,依次打饭。
何雨柱负责掌勺大锅菜,他的勺子稳得很,给谁打多少,心里有数。既不会像以前那样,看到熟人就多给半勺肉,也不会刻意去刁难谁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打饭的队伍里。
秦淮茹端着一个旧搪瓷饭盒,低着头,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。她的脸色有些憔悴,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色。当她走到何雨柱负责的窗口时,她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排队的人,还有食堂里的工作人员,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,竖起耳朵,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这个窗口。
大家都知道这两人在院里闹翻了。如今在食堂这个公共场合碰上,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。
何雨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就像没看到她眼中的复杂情绪一样,公式化地问了一句:“要多少?”
秦淮茹被这冷冰冰的态度噎了一下,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。她咬了咬下唇,将手里的饭盒往前递了递,低声道:“跟平常一样。”
何雨柱舀了一勺熬白菜,不多不少,精准地倒进她的饭盒里。然后,他看向下一个排队的人。
整个过程,没有一丝多余的交流。
秦淮茹端着饭盒,站在原地没动。她看着饭盒里那清汤寡水的几片白菜叶子,又看了看旁边人饭盒里或多或少都有的几块肉片,心里一阵刺痛。
她知道,这是何雨柱在表明态度。
可她不死心。过去十年里,每天从何雨柱这里带走一份“特殊”的饭盒,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,是她养活一家人的重要保障。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。
她端着饭盒,没有去吃饭,而是走到食堂的一个角落里,等着。
等到打饭高峰过去,工人们都吃得差不多了,何雨柱也忙完了手里的活,解下围裙,准备给自己打饭。
他给自己打了一份米饭,又从专门留出来的小灶菜里,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,油光锃亮,香气扑鼻。
就在他端着饭盒,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吃饭时,秦淮茹如同算好了一样,从角落里走了出来,拦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柱子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哀求,“我们能谈谈吗?”
何雨柱停下脚步,他没有看秦淮茹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饭盒里那色泽诱人的红烧肉。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不,有的。”秦淮茹的眼眶又红了,她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在恳求,“我知道错了,柱子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,行不行?以后我保证,我们家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。你……你就像以前一样,行吗?家里几个孩子,都好几天没见过荤腥了。”
说着,她习惯性地伸出手,想去拿何雨柱手里的饭盒。
这是她过去十年里,做过无数次的动作。每一次,傻柱都会半推半就,最后让她把饭盒拿走。
然而这一次,她的手在半空中,就被拦住了。
何雨柱抬起头,终于正眼看了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秦淮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当着她的面,也当着食堂里所有还没离开的工人的面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他端起饭盒,走到旁边的泔水桶前,手腕一斜。
“哗啦——”
那满满一饭盒的白米饭,连带着上面油光锃亮、香气诱人的红烧肉,就这么被他干干净净地,倒进了散发着馊味的泔水桶里。
整个食堂,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