泔水桶事件在厂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。
工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,有人说何雨柱做得太绝,不近人情;也有人说,对付秦淮茹那种常年吸血的,就得用这种狠招。但无论如何,一个共识已经形成:如今的何雨柱,是根硬骨头,不好啃。
秦淮茹从那天起,就再也没在食堂出现过。她开始自己带饭,每次远远看到何雨柱,都绕开走,眼神里混杂着怨毒和畏惧。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天。
这天下班,何雨柱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,刚走进四合院的前院,就被人叫住了。
“雨柱,下班了啊?”
何雨柱停下车,循声望去。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一个茶缸,坐在自家门前的小板凳上,脸上挂着一副教书先生特有的、温和笑容。
“三大爷。”何雨柱点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阎埠贵呷了一口茶,晃了晃脑袋,慢悠悠地站起身,踱步到何雨柱跟前,围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啧啧称奇:“这车可真亮堂,永久牌的,好牌子。得花不少钱吧?”
“还行。”何雨柱语气淡淡。
阎埠贵没话找话地寒暄了几句,眼见何雨柱没什么搭理的兴趣,正准备推车走人,他终于清了清嗓子,转入正题。
“雨柱啊,”他把茶缸背到身后,摆出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,“这几天院里发生的事,我都看在眼里。你长大了,有主见了,这是好事。”
他先是给了句肯定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呢,年轻人,火气还是太盛了点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,“远亲不如近邻,这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关系搞得太僵,对你没好处。尤其是秦淮茹家,孤儿寡母的,不容易。你一个大男人,该大度的时候,还得大度点。”
何雨柱停下脚步,静静看着他,不说话。
阎埠贵见他没反驳,以为自己劝住了,心里一阵得意,继续说道:“你这眼光和格局,要放长远点嘛。依我看啊,不如找个机会,你主动点,把院里几位大爷请一请,也叫上许大茂。大家坐下来喝顿酒,把话说开了,这事不就过去了吗?你既显得大度,又修复了邻里关系,一举两得嘛。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神情恳切,好像真在为何雨柱的前途打算。
何雨柱听完,忽然笑了。
“三大爷,您果然是文化人,看问题就是比我们粗人透彻。”他一脸诚恳地应和。
阎埠贵一听,腰杆都挺直了三分,还下意识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:“那是,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。”
“您说得对。”何雨柱顺着话往下接,“这事儿确实得好好合计。不过在请客之前,有笔账,我这脑子笨,一直算不明白,想请您这位文化人帮我参谋参谋。”
“哦?你说说看。”阎埠贵眼睛一亮,算账正是他的强项。
何雨柱伸出手指,一根一根数着:“第一,许大茂无凭无据,当众诬陷我,败坏名声。这精神损失费,您说搁现在怎么算?”
“第二,贾家偷东西在先,嫁祸于我在后。我这十年好心接济,结果换来这么个下场。这名誉损失,又该怎么算?”
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眼神带着一丝玩味,“那天晚上大会开了一个多钟头,院里那大灯泡一直亮着。三大爷您是管账的,给我算算,那电费该多少钱?这笔账,是不是也该由挑事的许大茂和贾家出?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,在一连串的问题下,一点点僵住。
何雨柱却没打算放过,他又往前一步,语气愈发“诚恳”:“三大爷,您是院里最有学问的,算账又最精明。您要是能帮我把这几笔钱要回来,我二话不说,立马摆一桌酒席,专门请您。您看成不成?”
阎埠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这算盘,他哪里敢替何雨柱打?让他去找许大茂要钱?那不是自投罗网?一边是睚眦必报的许大茂,一边是撒泼耍赖的贾张氏,哪一个是他惹得起的?
可要是说这账不能算,那不就等于自己这“算盘精”的招牌砸了?
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脸憋得通红:“这……雨柱啊,邻里之间,有些事……不能全用钱来算嘛。”
“哦?”何雨柱眉毛一挑,“不能用钱算,那就是用情分算。可他们跟我,还有情分吗?三大爷,您是文化人,您给我说道说道。这没情分,又不让算钱,我这损失,是不是就白白认了?”
阎埠贵被步步紧逼,感觉自己像一只掉进陷阱的老狐狸,浑身解数都使不上。
他盯着眼前这副“虚心求教”的神情,第一次打心底生出一股寒意。
这哪里是傻柱,分明就是个人精!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家里水开了!”阎埠贵终于挤出一个蹩脚借口,端起茶缸,转身快步往屋里走去。
他背影狼狈,声音虚飘:“这事儿……改天再说,改天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