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傍晚,天色擦黑,北风刮得正紧。
在轧钢厂后门外一条鲜有人至的死胡同里,何雨柱将自行车停在墙角,车后座上,一个巨大的麻袋散发着新鲜的肉腥味。
他跺了跺脚,哈出一口白气,安静地等待着。
没过多久,一个肥硕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,左右张望了一番,确认没人后,才快步走了过来。正是食堂主任马金宝。
“东西呢?”马金宝压低了声音,眼睛放光地盯着那个麻袋。
何雨柱拍了拍车后座:“都在这儿呢,主任。五十斤,一两都不少,全是上好的五花三层。”
马金宝迫不及待地解开麻袋口,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。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把,触手是油脂的温润和瘦肉的紧实,脸上瞬间堆满了贪婪的笑容:“好!好东西!柱子,你小子果然有本事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,递给何雨柱:“这是肉钱,五十斤,按市价七毛五一斤,一共是三十七块五。你数数。”
何雨柱接过信封,也没打开,直接揣进了怀里。
马金宝见他这么“上道”,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,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十块钱,拍在何雨柱手上:“这是说好的好处费。以后咱们兄弟俩,有财一起发!”
“谢谢主任!”何雨柱脸上露出憨厚又激动的笑容,他把那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钱货两清,马金宝搓着手,就准备把那袋猪肉扛走。
“等等,主任。”何雨柱却在这时叫住了他。
马金宝动作一顿,警惕地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何雨柱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和不好意思的神色:“主任,不是我信不过您。是……是我那个朋友,屠宰场那边的,他那儿有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他说,这东西毕竟不是从正道上出来的,量又这么大。他那边得有个凭证,证明这批肉确实是送出去了,不然他在他们场子里不好销账。”何雨柱说得一脸实在,“您看……您能不能……给我打个条子?”
马金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,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:“打条子?打什么条子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随便写个纸条,说您收到了五十斤猪肉就行。”何雨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“不然我那朋友不放心,怕我黑吃黑。您放心,条子上就写个收据,不提钱的事儿。不然……不然他下次就不敢再给我匀这么多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,像一根小钩子,精准地勾住了马金宝的心。
马金宝眯起了眼睛,他不是傻子,知道写这种东西有风险。万一传出去,就是投机倒把的铁证。可何雨柱那憨厚又为难的样子,看起来又不像是耍心眼。而且,“下次”这个词,对他诱惑太大了。这次是五十斤,下次说不定就是一百斤,这里面的油水……
他陷入了犹豫。
何雨柱看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,心中冷笑,意念悄然启动。他将马金宝头顶的【贪婪】情绪,直接放大了五倍。
一股强烈的、对未来巨大利润的渴望,瞬间冲垮了马金宝心里那点仅存的警惕。
风险?什么风险?这点小风险,跟以后源源不断的猪肉和钞票比起来,算个屁!再说了,这傻柱愣头愣脑的,能有什么坏心眼?把柄抓在自己手里,以后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。
“行!”马金宝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,就被放大的贪婪彻底击溃。他摆出一副大哥罩着小弟的豪爽样子,“不就是个条子吗?多大点事儿!等着!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随身记事的小本子,撕下一页纸,又掏出支钢笔,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,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写完,他把纸条递给何雨柱:“行了吧?”
何雨柱接过来,凑到光亮处,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:
“今收到猪肉五十斤。”
“经手人:马金宝。”
后面还签着当天的日期。
字迹潦草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将这张轻飘飘的纸条,折叠好,郑重地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内兜里。
他抬起头,对着马金宝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“行了!谢谢主任!您放心,下次有好东西,我第一个想着您!”
马金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使出吃奶的劲,将那一大袋猪肉扛到肩上,心满意足地消失在了胡同的黑暗里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感受着内兜里那张纸条的轮廓。
鱼,已经咬死了钩。
剩下的,就是等一个收线的时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