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莞莞,这事儿本不应该问你,正因为是你,朕不愿委屈了你。”皇上在上坐着,他让我起来坐到他的身边去,他以往都是亲自来扶我的,这次没有。
“是。四郎问什么,莞莞必当知无不言。”
“是你父亲。”皇上看起来十分烦躁,翻动着他那串成色极好的翡翠手串。
我怎么敢说呢。
“臣妾不敢妄议朝政。”我也不敢再坐在他的身边了,我又跪下去,头也不敢抬。
“莞莞,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,朕是你的夫君。你自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这位皇上,多疑惯了。他明明可以不问我的,他如今问我,一边是我的亲生父亲,一边是君威不可冒犯的皇上,我怎样回答都不算对。
“皇上,这件事如果不是甄远道做副使,如今在牢里的就不是甄远道了。”
“此话怎么讲?”
“甄远道愚钝,心里只想着怎样为边疆战士做些事情,却从来不了解自己的上方官员人品如何,这次下狱,实在也有识人不淑的错处。”即便我努力斟酌,言语中也不免偏向父亲,“臣妾幼时观史,见圣主明君责罚臣民时,往往责其首而宽其从,恩威并济。使得臣民敬畏之外,更感天恩浩荡。皇上一向仰慕唐宗宋祖风范,皇上亦是明君圣主,臣妾愚昧,认为外有战事,内有刑狱,二者清则社稷明。”
是良久的沉默。
“有卿如此,朕如获至宝。”皇上伸出手来,我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,缓缓的站起身来,又坐在他的身边。“我会下旨让人重查,你只管安心是了。”
我实在要感谢皇后和华妃在皇上眼前各执一词互不相让,否则也不会让我有这样四两拨千斤的机会。皇上自九子夺嫡上位,十分忌讳官员之间特别是前朝与后宫之间勾结一事。他的多疑,恰好给了我父亲一线生机。
“小主,这样可不用再担心了,大人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次日回去时,宝娟宽慰我。
“是啊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午后剪秋来碧桐书院告诉我,说皇后娘娘又去找皇上说情,皇上已经同意下旨重审,许是剪秋对我早就知道此事的反应大为震惊,却不露声色的又圆了回去。
送走了剪秋之后,宝娟在旁边拨弄昨日淳儿来时带来的荷花花苞。
“听说惠贵人给沈大人写了封家书传回去呢,连怡常在也十分上心。”宝娟说道。
“眉姐姐和陵容的心思我自然是知道的,我是十分感念她们的。”
“不过我还是觉得怡小主对小主更好些,惠贵人她明明写封家书告诉沈大人重审就可以了,偏偏还要弄这样一出。”
这个话头我听着不对,没有做声。宝娟一边拨弄着花苞,没注意到我,还是自顾自的说道“这样顺水推舟的人情谁不会做呢。”
我看着宝娟,附和她“是啊,这样顺水推舟的人情,谁不会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