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药课的终声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教室里回荡,石壁上的水珠似乎都凝结了那份寒意。学生们逃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后只剩下约翰·康斯坦丁一人。
他没有离开。
空气里,药草、防腐剂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苦涩气息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道嗅觉上的壁垒。约翰穿过这道壁垒,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被放大,清晰地敲击着地面,最终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橡木门前。
斯内普的办公室。
咚。咚。咚。
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,沉闷而规律。
“进来。”
门内传出的嗓音,没有一丝温度,像是从深井中捞出的铁器,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冰冷与坚硬。
约翰推开门。
巨大的橡木桌后,西弗勒斯·斯内普的身影被昏暗的光线勾勒成一团浓重的阴影。他正埋首于一堆分拣开的魔药材料中,修长的手指精准而麻利地处理着植物的根茎。他身后的墙壁,被一排排玻璃罐占满,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、怪诞的生物标本,它们在浑浊的液体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。
“康斯坦丁先生。”
斯内普没有抬头,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平铺直叙,不带任何情感波澜。
“如果你是想为你那个愚蠢的朋友求情,那么你可以滚了。”
约翰反手将门轻轻合上,那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“我不是为哈利而来,教授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“我是为我自己,也是为您而来。”
斯内普处理魔药的手指,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停顿。
一个几乎无法被捕捉的细节。
他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曜石的眼眸,第一次将完整的视线投射在约翰身上。里面没有厌恶,也没有不耐,只有纯粹的、剥茧抽丝般的审视,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怀疑。
“哦?”
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嘲讽的弧度,声线被刻意拉长。
“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,你这位‘天才’,能为我带来些什么。”
讥讽的言辞没有在约翰的脸上激起任何波澜。他迈步向前,从容地走到那张被材料和书籍堆满的办公桌前。
他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,轻轻放在了桌面上。
盒子由圣银打造,表面镌刻着细密的、用于隔绝能量的符文,在烛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。
“教授,我知道您是一位真正的魔药学大师。”
约翰开口,第一句话就是直指核心的恭维,语气诚恳,不带丝毫虚伪。
“您对魔药学的理解,远超霍格沃茨的所有人,甚至……包括邓布利多校长。”
斯内普的嘴角撇了撇,那是一种不屑于承认,但也无法否认的默认。
“但是。”
约翰的语调骤然一转,平稳的叙述中注入了一股锋利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