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是宿管阿姨第一个发现的,说他走的时候很安静,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。等警察来了,才从他手里掰开,发现是一张写满了公式的纸。”
“他家里人来给他收拾遗物的时候,哭得死去活来。他妈妈一直在找,说他有一块祖上传下来的、非常珍贵的银质怀表,那是他最心爱的东西,怎么也找不到了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,那块表可能是在他精神失常的时候,弄丢了,或者被他卖掉了。谁能想到……谁能想到,他竟然会把表,藏在了这个……藏在了这个破钟里面!”
张伟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带着哭腔。
一切,都明了了。
我低头,看着掌心这块冰冷的怀表。
它的指针,永远地停留在了凌晨四点四十四分四十四秒。
一个充满了“死”的谐音的、绝望的时刻。
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,一年前的那个凌晨,在这个寝室里,发生了什么。
一个被誉为天才的年轻人,在穷尽了自己所有的智慧和热情,却依旧无法触及那时间尽头的奥秘后,他的精神世界,彻底崩塌了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绝望、所有对“时间”这个概念的痴迷与疯狂,都化作了一股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执念,尽数灌注进了这块他最心爱的、作为他理论核心的“信物”——这块银质怀表之中。
他的肉体虽然死亡,但他的执念,却与这块怀表结合,留在了这里。
他以一种最极端、最可悲的方式,实现了他的“理论”。
他创造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、时间可以倒流的、小小的王国。
一个,名为“时墟”的,永恒的牢笼。
“道长……”张伟看着我,声音颤抖地问道,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这东西……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‘凶宅’啊?要不……我们还是申请换寝室吧?”
“换寝室,是治标不治本。”我摇了摇头,将那块怀表,重新用天鹅绒布包裹起来,小心地收入怀中,“他不是鬼,也不是妖,他不会害人。他只是……被困住了。”
“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,向这个世界证明,他是对的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恐惧而脸色发白,却又因为同情而眼神复杂的年轻人,心中轻叹一声。
可怜人。
我站起身,环视了一圈这个被时间乱流笼罩的寝室,缓缓开口。
“因果已经明了。”
“接下来,就该解开这个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