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风卷着银杏叶扫过藏书塔台阶时，洛言正将最后一本《锻体要诀》码上书架。
他指尖在《北冥神功》手札泛黄的封皮上轻轻一叩，青铜镇纸下的书页哗啦翻起半卷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那是他用指甲刻下的暗纹，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出武盟图书馆五个小字。
系统提示声在识海炸响时，他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【检测到“武盟图书馆”重复签到，奖励升级：获得“破界丹”×1，随机功法残篇《九阴真经·心法卷》】
余光瞥见书页边缘浮起淡金色文字，他垂眸掩住眼底暗芒。
三年来他刻意在每本冷门典籍旁留下标记，就是等柳家那蠢货撞上来——昨日柳青阳掀翻书架时，恰好碰开了《北冥神功》的暗格，触发了系统对“重复签到点”的判定。
“洛哥！洛哥！”
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，林小刀抱着半摞竹简踉跄撞进廊下，额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晨露。
少年粗布短打被汗水浸透，连腰间的铜钥匙串都在叮当作响：“柳家的人去盟主殿了！我在演武场听他们说，柳三长老亲自带着八个武王境的护卫，说你用阴招废了柳青阳的丹田，要武盟废你修为逐出山门！”
洛言将《九阴残卷》的内容在脑海里过了三遍，这才抬头看向林小刀。
少年脖颈处的淤青泛着青紫色，是昨日替他挡柳家扈从时留下的——当时那护卫挥拳要砸他脑袋，林小刀整个人扑过来，用后背硬接了那一击。
“慌什么？”他屈指弹了弹林小刀的额头，动作轻得像在拍自家养的笨狗，“你当莫馆长的藏书塔是菜市场？
柳家的人要进塔拿我，得先过莫老头的《万剑图》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传来鸾铃轻响。
洛言眼角微挑。
素白裙裾掠过雕花窗棂的刹那，他闻到了熟悉的玉兰香。
那是苏晚晴惯用的香粉，十年前他蹲在偏院啃冷馒头时，总见她捧着食盒穿过月洞门，裙角沾着这样的香气。
林小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突然噎住了。
他手忙脚乱要整理衣襟，却把怀里的竹简碰得“哗啦啦”掉了一地。
洛言弯腰替他捡竹简时，瞥见廊下青石板上投下的影子——素白身影停在台阶前，发间银簪在晨光里泛着幽光。
“洛管事，苏小姐来了。”
守塔的老仆颤巍巍的通报声刚落，苏晚晴已经踏入藏书塔。
她的绣鞋碾过几片碎纸，目光扫过被柳青阳砸得东倒西歪的书架，扫过焦黑的地面（那是柳家护卫用掌心雷炸的），最后落在洛言身上。
十年未见，她的眉梢仍像当年那样微挑，只是眼尾多了两道极淡的细纹。
洛言望着她发间那支银簪——和十年前他在夜市花五文钱买的那支一模一样，突然就想起那年冬夜，他蹲在柴房里冻得发抖，苏晚晴裹着狐裘翻窗进来，把这支簪子塞进他手里：“等你成了大高手，要换金的给我。”
“他们说......你伤了柳青阳？”苏晚晴的声音轻得像飘在水面的柳絮，可洛言看见她攥着帕子的指节泛白，“我父亲说，柳家要你去演武场受审。”
洛言直起腰，将最后一本竹简递给林小刀。
少年接过时，他悄悄在对方手背上掐了一下——林小刀立刻抱着竹简退到楼梯口，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“他踩了我的《洛神赋》残页。洛言走到她面前，两人之间隔着半尺距离，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东西。”
苏晚晴瞳孔骤缩。
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：洛言被赶出洛家那天，她躲在假山后偷看，见他跪在祠堂前，怀里紧抱着半本破书。
族老用脚碾他的手，骂他是野种，说他娘是勾引人的贱蹄子。
那本书被踩得散了页，他就跪在碎纸片里，一片一片往怀里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