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柳含烟低头时,脖颈间坠着枚旧玉佩——那是十年前他在街头买的,用粗绳系着,边缘都磨得发亮。
归程的巷子里飘着桂花香。
洛言刚转过街角,就被一道剑光拦住去路。
白羽的青锋剑离他咽喉三寸,武盟监察使的眉眼冷得像冰:“装伤骗人,洛管理员好手段。”
洛言靠着青砖墙滑坐下去,额头渗出冷汗——这副虚弱模样倒是半分不假,毕竟影遁符耗了他小半真气。“白大人若想抓我,我现在就跟你去见盟主。”他扯出个苍白的笑,“但你不想知道柳家要杀苏姑娘?”
白羽的剑尖微颤。
他盯着洛言眼底的笃定,伸指勾住他颈间的虫偶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听。”洛言闭了眼。
虫偶里传来族老的声音,清晰得像在耳边:“......三日后子时,开启地脉祭坛......”
白羽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收剑入鞘,指尖攥得泛白:“我这就去禀报盟主!”
“白大人且慢。”洛言拉住他的衣袖,“现在揭发,柳家必定毁了证据,魔门也会提前收手。我们要等......”他的拇指在虫偶上按了按,“等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到刀下。”
白羽盯着他,喉结动了动:“你要怎么做?”
“借白大人的令牌一用。”洛言的嘴角勾起抹淡笑,“我要去藏书阁查点东西。”
深夜的藏经阁飘着墨香。
洛言盘坐在最高层的檀木案前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:【检测到“成功潜入敌对阵营并获取核心情报”,奖励:“血契破符”×1(可瓦解魔门血誓契约)】。
他捏着那张泛着金光的符纸,目光落在案头的《柳氏族谱》上——柳含烟的名字被红笔圈着,旁边写着嫡女,未嫁。
窗外的月光爬上他的手背,他突然想起柳含烟刚才跪在密室里的模样。
那滴在青砖上的泪,到底是真的,还是戏?
“柳含烟......”他对着月光低语,“你是真不知情,还是假装无辜?”
同一时刻,柳家绣楼的窗棂被风推开。
柳含烟坐在妆台前,手中的旧玉佩被摩挲得温热。
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泛红的眼,轻声道:“洛言,若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......”
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来,吹灭了烛火。
黑暗里,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还会救我吗?”
三日后子时。
柳家后山的乱葬岗被浓雾笼罩。
五名黑袍族老站在新挖的土坑边,手中的血色令牌泛着幽光。
地底下传来闷响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为首的族老掐动法诀,嘶哑的咒语混着风声飘向夜空:“以血为引,以骨为基......”
土坑中央的石板突然裂开,露出底下刻满魔纹的祭坛。
阴风骤起,吹得黑袍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