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像被揉碎的棉花，堵得人鼻子发痒。
小白踢到块圆滚滚的石头，低头一看，竟是只缩成球的犰狳，《山海经》里说这兽像兔子，却长着鸟嘴蛇尾。
“晦气！”他抬脚把犰狳踢进雾里，酒葫芦晃得叮当作响。
脚下突然一空，整个人往下坠时，闻见了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点像胭脂混着铁锈的怪味。
“操！”小白骂出声，后背撞上软乎乎的东西，竟是丛开得正艳的?草——《山海经》里说这草开红花，食之健忘。
他刚爬起来，四周的雾气突然凝成墙，白得晃眼，手摸上去像冻住的猪油。
“哪个龟孙设的阵？”小白掏出酒葫芦猛灌，酒液下肚，眼前突然闪过无数影子。
是些扭曲的人形，有的长着三只眼，有的脑袋是马头，手里都拎着青铜刀，刀面映出他醉醺醺的脸。
“来啊！”小白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拴，捡起根枯枝当剑，“爷爷当年在长安酒肆，一个打十个！”
那些影子突然动了，刀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劈过来。
小白猛地矮身，酒葫芦却没拿稳，滚到雾气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我的酒！”他扑过去抢，指尖刚触到葫芦，雾气突然分开条缝。
缝里站着个穿青衫的剑客，剑鞘是墨色的，上面镶着颗会转的珠子，像极了《山海经》里记载的“旋龟”眼珠。
剑客的脸藏在雾里，只能看见下颌线绷得很紧，像块冻住的冰。
“此乃‘忘忧阵’，”他的声音像磨过的玉石，“入阵者会被心魔吞噬，你能撑到现在，算不错。”
小白不服气地撇嘴：“老子还没发力呢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蛇突然从雾里钻出来，是《山海经》里的“相柳”，传说它喷的水比毒药还厉害。
相柳的一个脑袋张开嘴，黄澄澄的毒液喷过来，带着腐肉的臭味。
小白吓得往后跳，却被雾气墙弹回来，眼看就要被毒液淋到。
剑光突然亮起，像道劈开乌云的闪电。
青衫剑客不知何时动了，剑鞘上的旋龟珠发出蓝光，剑气裹着诗句——“十步杀一人，千里不留行”——竟把毒液冻成了冰珠。
冰珠落地时，碎成漫天光点，仔细看竟是个个“酒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诗剑？”小白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比当年在青楼见着西域舞姬的肚脐还圆。
剑客收剑回鞘，珠子弹了弹：“《山海经》万物皆有灵，诗可通神，酒能破妄，你那酒葫芦，不正是钥匙？”
小白摸着腰间的葫芦，突然想起系统提示过“诗酒同源”。
“那你教我！”他往剑客面前一凑，酒气喷了对方满脸，“学会了我请你喝三百年的醉流霞！”
剑客似乎笑了笑，雾里的肩膀动了动：“看好了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凝出朵墨色的花，竟是用剑气写的“剑”字。
“‘愿将腰下剑，直为斩楼兰’。”
诗句出口的瞬间，墨花炸开，化作无数小剑，刺向那些影子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