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!”
吴三省的声音干涩而尖锐,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本能的抗拒。
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。
开什么玩笑?
那本笔记,不是普通的书册。那是吴家几代人的心血,是他爷爷吴老狗和他父亲用命趟出来的经验总结,是浸透了鲜血与牺牲的家族根基。里面记录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牵扯到一个惊天秘密,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将这种东西,交给一个刚刚见面,连底细都摸不清的年轻人?
这和把吴家的命脉交到对方手里,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你这是在狮子大开口!”吴三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,脸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。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,声音里充满了质疑:“搬山道诀,谁知道你给的是真是假?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!”
陈长生面对这番色厉内荏的指责,反应平淡得近乎侮辱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吴三省那张阴沉的脸。
一丝极淡的、近乎于无的笑意在他唇角勾起,那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更高级的、源于绝对自信的漠然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言语在此刻是多余且苍白的。
他只是微微弯腰,从脚边的泥地里,随手捡起一块石头。
那是一块灰白色的花岗岩,拳头大小,表面粗糙,带着泥土的冰凉。在场的人,任何一个壮汉用尽全力也休想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。
陈长生将石头托在掌心,举到与吴三省视线平齐的高度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。
然后,他缓缓地,握紧了拳头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,没有骇人听闻的真气流转。他甚至没有动用“分山劲”那种足以开碑裂石的技巧。
他做的,仅仅是将【搬山道诀】修炼出的那股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气力,灌注于五指之上。
一种纯粹到极致的,力量。
“咔……”
一个微不可闻的声响。
起初,所有人都以为是错觉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声音变得密集起来,像是干柴在烈火中爆裂,又像是坚冰在暖阳下崩解。那声音尖锐,刺耳,仿佛不是从石头里传出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、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刮擦。
吴三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长生的拳头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。
吴邪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,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几个平日里自诩身手不凡的伙计,此刻握着武器的手,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当陈长生再次张开手掌时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那块坚硬的、沉甸甸的花岗岩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捧细腻到了极点的白色粉末。
它们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,随着夜风的吹拂,顺着他的指缝,簌簌地飘落,在昏暗的光线下,宛如一捧散落的骨灰。
徒手。
将坚石,捏成了齑粉。
这一幕,彻底击溃了在场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吴三省、吴邪,以及他那些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伙计,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倒吸冷气的声音,在此刻都显得无比奢侈。
他们的呼吸,已经停滞了。
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“力量”。
这不是武功,不是技巧,更不是什么江湖戏法。这是一种超越了凡人认知极限的、神魔般的伟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