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块钱。
这笔钱扔在地上,能砸出一个坑,能让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几个月的饭桌上顿顿见到荤腥。
现在,它被何雨柱捐了。
消息在四合院里不是用走的,是用滚的。从前院滚到后院,每一个听到的人,心里都像是被滚油烫了一下,先是惊,然后是妒,最后是鄙夷。
“五十块!他何雨柱是疯了!”
“那钱都能买一头猪了!他眼睛都不眨就扔了?”
“败家子!天生的败家子!工作没了,钱也没了,我等着看他跟他那个病痨鬼妹妹怎么饿死!”
一句句淬着毒的议论,像是阴沟里的蛆虫,从紧闭的门缝里,从掀起的窗帘一角,争先恐后地钻出来。
这些声音追着何雨柱的后背,却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他置若罔闻。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带着一丝凉意。何雨柱的脊梁挺得笔直,像一杆刺破晨雾的标枪。
他的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。
那里有两张纸。
一张是街道王干事亲笔所书的介绍信,墨迹未干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官方的郑重。
另一张,是派出所钱卫国亲自盖了红章的无犯罪证明。
纸张很普通,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办公用纸。可上面那两团刺目的、鲜艳的红泥印章,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。
这,才是他用五十块钱换回来的真正价值。
是一张通往新时代的入场券。
是一柄足以砸碎所有流言蜚语,砸碎所有阴谋算计的重锤。
院里那群目光短浅,只看得见眼前三瓜俩枣的禽兽,他们理解不了。他们蹲在井底,以为天就只有巴掌大,又怎能想象他何雨柱要搏取的是何等辽阔的苍穹。
他迈开大步,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。
脚下的路,通向那个年代无数人魂牵梦绕的圣地——红星轧钢厂。
身后,四合院被晨光切割出巨大的阴影。
阴影里,一场由愚蠢和贪婪构筑的盛宴,正悄然开席。
……
中院,易中海家。
光线昏暗,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吊在屋梁上,散发着有气无力的黄光。
桌上一盘油炸花生米,每一颗都泛着油亮的光。一瓶劣质的二锅头,瓶口已经起了毛边。
易中海伸出两根手指,拈起一颗花生米,扔进嘴里。
“嘎嘣。”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花生米的油香和二锅头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那股刺激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他舒服地眯起了眼,脸上的褶子堆叠起来,如同一张干枯的橘子皮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贾东旭。
他手腕上的白色绷带,在这昏暗中扎眼得厉害。那张本该朝气蓬勃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两种情绪——怨毒与不甘。
这两种情绪在他的眼底翻滚、发酵,几乎要凝成毒汁滴落下来。
“师傅……”
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。
“咱们……就这么看着那傻柱得意?”
“我不甘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