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牵动了手腕的伤口,疼得他脸部肌肉一阵抽搐。
“甘心?”
易中海将酒盅里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满足的哈气。
他放下酒盅,脸上浮起一抹冰冷的、智珠在握的笑意。
“我也不甘心。”
他的眼神平静,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里面藏着的全是算计。
“东旭,你急什么?”
他用筷子头,隔空点了点贾东旭。
“让他蹦跶。现在蹦得越高,将来才摔得越惨。”
“我早就托人打听清楚了,福顺楼的王福荣,早就把他赶出门了!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,没了吃饭的营生,断了进钱的路子,你觉得他能撑几天?”
易中海的瞳孔里闪烁着精光,他仿佛已经亲眼看见了何雨柱沿街乞讨的凄惨画面。
他压低了声音,身体微微前倾,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阴谋的气息里。
“我敢断定,就是他那两下子根本不过关,学艺不精,惹恼了王福荣,才被一脚踹了出来!”
“现在,他把最后的五十块钱也捐了,我看他兜里剩下的钢镚儿,连买半个月的棒子面都不够!”
“你再想想,他这种没脑子,还爱出风头的刺儿头,哪个单位敢要?他现在,不过是在家里坐吃山空!”
他死死盯着贾东旭的眼睛,看着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灼热的希望之火,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,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焦黄的牙齿。
“所以,等。”
“东旭,咱们要做的,就是等。”
“等着他山穷水尽,等着他揭不开锅,等着他妹妹饿得哇哇大哭。到那个时候,不用我们动手,他自己就得跪着爬过来,求咱们!”
说到最得意的地方,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钩子,充满了蛊惑的味道。
“你,安心养你的伤。”
“等那傻柱撑不下去,把房子卖给我们抵你这伤药钱的时候,就是你跟秦淮茹办喜事的时候!”
“到时候,何家那两间敞亮通透的大北房,就是你的婚房!”
巨大的信息鸿沟,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将现实与他们的幻想彻底隔绝开来。
易中海和贾东旭,连同院里那群等着看笑话的邻居,都心满意足地沉浸在这场由他们自己亲手编织的美梦里。
他们是蹲守在阴沟里的秃鹫,是潜伏在草丛里的鬣狗。
他们正用尽全部的耐心,等待着远处那头他们眼中的“猎物”腐烂、倒地,然后他们便可一拥而上,心安理得地分食其血肉。
他们做梦也无法想象。
他们眼中那个即将饿死街头、走投无路的“丧家之犬”……
此刻,正沐浴在万丈金光之下。
他手中那两份带着官方光环的推荐信,被朝阳映照得仿佛在燃烧。
一个,在阴暗的角落里,用最恶毒的心思,算计着邻居最后的栖身之所。
一个,在灿烂的阳光下,即将迈入一个崭新的时代,亲手捧起那个让无数人挤破头也抢不到的——
铁饭碗。
这场博弈,从何雨柱决定捐出那五十块钱的瞬间,就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了。
他脚下的路,正是由这群蠢货的短视与贪婪,亲手铺就。
一条直通云端的康庄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