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的寒风,卷着残雪,刮得红星钟表厂的窗户呜呜作响。
四合院里关于偷鸡那点家长里短的破事,早已被阎解成抛在脑后。
他的人生,正被一股远超院里所有人想象的力量,猛地推向一个全新的轨道。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没有丝毫减速,径直冲开厂区的萧瑟,稳稳停在办公楼前。
车牌是纯白底色,以醒目的红色汉字开头。
这串数字,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力。
车门推开。
几道身影跨了出来,厚重的深色呢子大衣将他们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,也隔绝了周遭的一切温度。
他们面容肃穆,眼神锐利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鼓点上,带着一种来自战场的铁血气息。
厂长李卫东的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他刚喊了声“请进”,门已经被推开。
李卫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忘了放下。
为首的中年人没有半句寒暄,直接将一份文件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动作不大,声音却沉闷得让李卫东心脏一抽。
那是一份借调函。
文件顶端那行字,是用最严肃的字体印刷的。
而落款处那枚鲜红的印章,更是让他眼皮狂跳。
中央军工委员会!
这六个字,每一个都重若千钧,压得李卫东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手掌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,才敢伸出去,用指尖轻轻碰触那份文件。
纸张的质感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。
“李厂长,总参装备部。”
为首的中年人开口,声音平直,没有任何语调起伏,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“根据中央指示,因国家有重大科研任务,我们奉命,紧急借调贵厂八级技师,阎解成同志。”
李卫东的腰,不自觉地弯了下去。
他连连点头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是,是!保证完成任务!我……我亲自去叫人!”
他几乎是小跑着,亲自在前面引路,带着这几位身份不明的大人物,穿过走廊,走向技术夜校所在的厂房。
此刻,夜校的教室里灯火通明。
阎解成正站在黑板前,深入浅出地讲解着一个复杂的齿轮咬合问题,底下几十名年轻工人都听得入了神。
他身上那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自信,让他在讲台上散发着独特的光芒。
“阎解成同志,请你出来一下。”
李卫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谄媚和紧张。
阎解成放下手里的粉笔,带着疑惑走出教室。
门外,那几道肃杀的身影,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那不是普通干部的气场。
那是一种在绝对权力和铁血纪律中浸泡多年,才能形成的强大压迫感。
他的心跳,骤然漏了一拍。
为首的中年人目光如炬,在他身上上下扫视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那眼神里掠过一抹极淡的讶异。
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面孔,同档案里那个声名赫赫的技术专家联系在一起。
“阎解成同志。”
中年人终于开口。
“我们奉命带你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,现在,请你立刻跟我们走。”
他没有征求意见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相关的交接手续,我们会和厂里办好。”
另一名随行人员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“这是保密条例。从现在起,你不能和任何人讨论你的去向、工作内容,以及你接触到的一切。家人也不例外。”
命令,不容置疑。
解释,一个字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