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四合院里难得的热闹,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灯光,空气里飘散着煮元宵的甜腻香气。
就在几天前,阎解成刚用最不容置喙的方式,斩断了一大爷易中海试图将他重新拉拢、捆绑的念头。此刻,他正一个人待在自己那间略显空旷的套房里,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净。
桌上的台灯亮着,光晕下摊着一本关于齿轮咬合精度计算的俄文原版书。
突然,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敲门声响起,打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不是院里任何一个邻居的节奏,来的人似乎不少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。
阎解成眉头微蹙,放下书走过去拉开了门。
门外的一幕,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门口的过道里,竟然黑压压地站了十几号人。全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伙子,一个个脸膛被冬日的寒风吹得通红,眼睛里却闪烁着火焰般的光亮。他们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网兜装的水果和用油纸包着的糕点,阵仗大得惊人。
这些人,正是他当初在红星钟表厂开办的“青年技术工人夜校”的学生。
“师傅!我们给您拜年来了!”
为首的,是李铁牛。他个头最高,身板最壮,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激动和喜悦,嗓门也格外响亮。
他这一声“师傅”,中气十足,引得后院不少人都探出了头。
“你们……”
阎解成心头涌上一股热流,意外和惊喜瞬间冲散了独处的宁静。
“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快,快进来!”
他连忙侧身,将这群热情的年轻人迎进屋。
原本还算宽敞的套房,一下子挤进来十几个壮小伙,瞬间变得拥挤不堪。空间虽然小了,屋子里的温度却仿佛骤然升高,一股混杂着青春汗水和户外寒气的热烈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师傅,您这儿可真亮堂!”
“师傅,我们可想您了!”
“是啊师傅,厂里没您在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!”
学生们七嘴八舌,拘谨很快就被重逢的兴奋所取代。他们向阎解成汇报着各自在车间的进步,谁又独立完成了一次复杂的机芯清洗,谁在技能比武里拿了名次。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最纯粹的尊敬和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阎解成给他们倒着热水,听着这些质朴的汇报,心中感慨万千。
当初无心插柳的一个举动,竟收获了如此真挚的回报。
一番热闹的寒暄过后,李铁牛和旁边的几个学生交换了一下眼色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深棕色木箱。
他捧着箱子的姿态,不像是在拿一件物品,更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的珍宝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师傅,我们知道您是玩精密仪器的,这辈子最爱惜的就是手里的工具。”
李铁牛的声音压低了,透着一股庄重。
“我们这些做学生的,嘴笨,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。您对我们的恩情,我们都记在心里。我们大家伙儿凑了钱,托了好多人,找了好多关系,才从一个准备回国的老工程师手里,给您淘换来了这么个宝贝。您给瞧瞧,看喜不喜欢。”
阎解成的心脏,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木箱。
入手的一瞬间,他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沉。
好重!
这绝不是普通的木料。箱体是顶级的桃花心木,木纹细腻深邃,表面被打磨得如同镜面,闪烁着温润的油脂光泽。箱子的每一个边角,都用厚实的黄铜精心包边,不仅是为了美观,更是为了极致的坚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