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秋忙时节，灶间烟火
秋风起，天就凉了。府城郊外的田地里，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，金灿灿一片，像铺了满地的金子。杨一一的小菜园里，也到了丰收的时候，萝卜、白菜、辣椒挂满了枝头，看着就让人欢喜。
这日一早，杨一一就带着重孙女在园子里忙活。小姑娘踩着小凳子，踮着脚尖摘辣椒，红的、绿的摘了满满一篮子，小脸沾着泥土，却笑得像朵花。
“太奶奶，你看我摘了这么多！”
“我们囡囡真能干。”杨一一笑着帮她擦了擦脸，“这些辣椒晒成干辣椒，冬天炖肉可香了。”
正说着，明远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提着个麻袋：“奶奶，刚从乡下收的新米，我让人碾了些精米，您熬粥喝。”
新米带着清甜味，熬出的粥黏糊糊的，上面浮着一层米油，是杨一一的最爱。她接过麻袋，笑着说：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“这不是知道您就爱这口嘛。”明远挠挠头，又道，“铺子那边新做了桂花糕，用的是今秋第一茬桂花，我让徒弟送了些过来，您尝尝鲜。”
桂花糕甜糯绵软，带着桂花的清香，杨一一尝了一块，连连点头：“好吃，比去年的更入味了。”
“那是，今年的桂花晒得透。”明远笑得得意，“等过几日，我再做些桂花酱，给您抹馒头吃。”
秋忙时节，家里的灶台也热闹起来。苏氏和丫儿忙着腌菜，萝卜切成条，白菜撒上盐，一层层码在坛子里，压实了，过些日子就是脆生生的腌菜，配粥吃最好。
杨一一也没闲着，坐在灶台边烧火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肉，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。“今年的猪肉看着就好，膘厚，炖出来肯定香。”
“娘，您就等着尝吧。”丫儿一边翻着腌菜一边说，“我还弄了些五花肉，打算做些腊肉，挂在房梁上，冬天吃正好。”
“还是丫头会过日子。”杨一一笑着说。
傍晚，杨石头从衙门回来，带回一个好消息：“娘，今年秋粮丰收，官府要开仓放粮，接济那些家里困难的百姓，还让各家各户都捐些粮食衣物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杨一一立刻道，“咱们家也多捐些，新米、棉衣都多拿些，让那些穷苦人也能过个暖冬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杨石头点头，“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，明日一早就送去。”
晚饭桌上，炖肉的香气弥漫开来。杨一一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块肉，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“太奶奶，这肉真好吃！”重孙子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杨一一笑着说，“多吃点肉，冬天才有力气。”
饭后，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。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，清辉洒满了院子。杨一一看着满院的儿孙，想起当年逃荒时，别说赏月，能有口饱饭吃就不错了。
“太奶奶，你在想什么呀？”重孙女依偎在她怀里问。
“太奶奶在想，以前啊，秋天收了粮食，都得藏起来，省着吃，生怕冬天饿肚子。”杨一一慢慢说道，“哪像现在，想吃什么就有什么，还有余粮接济别人。”
“那时候好苦啊。”小姑娘似懂非懂地说。
“是苦，但也熬过来了。”杨一一摸了摸她的头，“所以啊，要惜福，要记得帮衬别人，日子才能越过越好。”
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指着天上的月亮：“太奶奶，月亮好圆啊。”
“是啊，月圆人团圆，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。”杨一一望着天上的明月，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。
灶间的烟火还在袅袅升起，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，这寻常的秋夜，因为一家人的相守，变得格外温暖。杨一一知道，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，简单、平淡，却满是幸福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