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帮忙吗？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甜腻。我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用，手指在最后一张纸边缘折了个角。那是特意留给她的小记号。
走出十步远，我听见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声音。不用回头也知道，她正用手机拍那些错误数据。她食指敲击屏幕的节奏比平时快——每次得手时都这样。
化学课前我去了趟教务处。校长信箱的投递口有点高，信封塞进去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里面装着张老师收礼的照片，还有去年他和林小满父亲的聊天记录截图。最下面那张纸的边角，我涂了层遇热会显影的特殊墨水。
莫言。张老师点名时声音发虚。他今天没戴那条林氏药业送的领带，白衬衫领口有圈明显的汗渍。我举手应到，余光瞥见林小满正在课桌下飞快抄写什么。她写字时总喜欢把鬓发别到耳后，露出那颗价值我三个月饭钱的钻石耳钉。
课间操时苏晴故意撞翻我的水杯。她盯着我擦桌子的手看，我知道她在找那个烫伤疤。前世她按着我的手背说这是给你长记性，现在这道疤成了最好的诱饵。
小满姐让你离张老师远点。苏晴嚼着口香糖说。泡泡糖的粉色粘在她虎牙上，像凝固的血迹。我点点头，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。杯底压着张便签纸，上面是错误实验数据的正确版本。
下午的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。我戴着护目镜看滴定管，林小满在对面假装整理器材。她的目光每隔三十秒就会扫向我的实验台，那里摊着本写满心得的笔记本。其实每页夹层都喷了显影剂，翻动时会在指尖留下痕迹。
放学时下雨了。我站在走廊看林小满撑开伞，她包里的文件夹露出个尖角。那是我早上掉的文件，现在被她用荧光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。她走路时总先迈左脚，这是她自信时的习惯。
公交站台广告牌亮起来时，我掏出手机。匿名邮箱显示已读回执，收件人是校长办公室。附件里的监控视频正在上传，画面里张老师签收了那个烫金logo的礼盒。
雨越下越大。我摸到书包侧袋里的U盘，冰凉的金属外壳上还留着林小满的指纹印。她大概没想到，这个不小心掉出来的U盘里，装着能让她期中考试作弊现形的全部证据。
雨滴砸在U盘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我把它攥在手心里，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校门口的路灯突然亮起来，照亮林小满匆匆钻进私家车的背影。她今天没等苏晴一起走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：【监考安排已调整】。我抬头看了眼教务处的窗户，灯还亮着。张老师的剪影在窗帘后走来走去，时不时抬手看表。
第二天走廊格外安静。期中考试的座位表贴在公告栏，我的位置正好在林小满斜后方。她盯着座位表看了很久，指甲在监考：王主任几个字下面划出浅浅的印子。
听说张老师请假了？她突然转头问我，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。
我摇摇头，把准考证塞进笔袋。那支改装过的钢笔沉甸甸的，笔帽旋开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考场空调开得太足。林小满不断把鬓发别到耳后，钻石耳钉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。开考二十分钟，她第三次偷瞄讲台——王主任正在翻看试卷，压根没注意台下。
纸条从她袖口滑出来时，我轻轻旋开了笔帽。
第三排穿蓝毛衣的女生！王主任的厉喝惊飞了窗外麻雀。林小满猛地站起来，纸条飘落在过道上。她耳后的碎发被冷汗粘在脖子上，像条扭曲的蚯蚓。
这不是我的......她声音发颤，目光扫过整个教室，最后钉在我脸上。我正慢条斯理地转着笔，笔尖在阳光下闪过一点金属光泽。
王主任展开纸条的手在抖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公式，最下面还有行小字：【昊说答案保真】。林小满的脸瞬间惨白，她认出来那是陈昊的字迹。
跟我去教务处。王主任扯住她胳膊。林小满突然挣脱，扑向我的课桌。是你！她指甲差点戳到我眼睛，这支笔有问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