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后躲了躲，笔不小心掉在地上。笔帽摔开的瞬间，陈昊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：......老地方拿答案，别又被那个转学生发现...
全考场倒吸冷气。林小满像被按了暂停键，连呼吸都停了。我弯腰捡笔时，看见她小腿在发抖。
教务处空调坏了。汗珠顺着林小满的太阳穴往下滚，在她昂贵的真丝衬衫领口晕开深色痕迹。校长桌上摊着三样东西：纸条、录音笔，还有张老师今早提交的辞职报告。
林同学，校长推了推老花镜，解释下陈昊是谁？
玻璃门突然被撞开。苏晴冲进来时，我正把玩着胸前的校牌。她一眼看见我手腕上的烫伤疤，表情活像见了鬼。
小满姐！她尖叫着去抢桌上的证据，碰翻了校长的茶杯。热水泼在那封辞职报告上，纸张慢慢浮现出淡蓝色的字迹——是遇热显影的化学配方，落款日期比竞赛提前一周。
林小满突然笑了。她慢慢整理好衣领，从书包里掏出个U盘：我举报莫言作弊，证据在这里。
校长插入电脑的U盘里，是我偷拍试卷的照片。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水印显示拍摄于凌晨三点，但监控显示那会儿我正在便利店买关东煮。
有趣。我掏出手机划了几下。便利店监控视频开始播放，收银台边的日历显示是今天日期。镜头一转，林小满的身影出现在学校后墙。
办公室死一般寂静。苏晴的泡泡糖粘在了牙齿上。
校长办公室的玻璃门还在轻微晃动。林小满被带走的第三天，校园论坛突然炸了。首页飘着十几条新帖，标题都带着我的名字和作弊惯犯。
我靠在食堂角落刷手机。苏晴发的帖子最火，配图是我偷看同桌试卷的模糊照片。评论里有人@了教务处官方账号，底下跟着一串起哄的表情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提前注册的十几个小号同时上线。第一个视频加载出来时，苏晴正往我餐盘里扔粉笔头。画面里她拽着个初一女生的头发，强迫对方舔地上的口香糖。
这不是去年的事吗？隔壁桌有人惊呼。
第二个视频更清晰。苏晴在女厕所撕作业本，封面上市级三好学生申请表几个字看得一清二楚。拍摄日期显示是上周三，那天她刚拿到林小满送的限量版手链。
食堂突然安静下来。苏晴的餐盘咣当掉在地上，番茄酱溅到她雪白的球鞋上。教导主任站在门口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苏晴，来趟教务处。
她经过我身边时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我低头喝了口汤，汤勺映出她扭曲的倒影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。陌生号码，内容只有一句话：【你找死】。区号显示是陈昊现在就读的学校。我截屏保存，顺手把定位共享发给了网警举报平台。
放学时下起小雨。公告栏新贴了处分通知，林小满的名字被盖上了停课调查的蓝章。我撑开伞，看见苏晴蹲在自行车棚哭。她校服背后不知被谁画了只乌龟，墨水被雨水晕开，像道丑陋的疤痕。
便利店加热柜嗡嗡响着。我拿了盒关东煮，店员突然叫住我：同学，你上个月中奖了。他递来个信封，里面是张内存卡——那晚林小满翻墙的完整监控。
雨越下越大。公交站广告牌闪着蓝光，映出手机里刚收到的邮件。陈昊父亲公司的税务报表静静躺在附件里，其中几行数字被标了红。
拐角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我抬头，看见张老师拎着公文包站在路灯下。他西装革履，领带夹却别反了。我们隔着雨幕对视，他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便利店屋檐在滴水。我数着水滴，等第七十三下时，校长办公室的灯灭了。苏晴耷拉着脑袋走出来，她妈妈正在扇她耳光。巴掌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，黑色羽毛飘落在我的伞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