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我娘的。”苏挽灯抬眼,“她本是尚食局女官,奉命调换婴儿,却不知自己亲生女儿,就是被换走的那个。”
白清晏倒吸一口气:“所以你和帝王,是同父异母的兄妹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他是替身。真正的帝王,二十年前就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七王爷。”
众人默然。
玉佩幻象继续——七王爷以秘术将帝王残魂封入傀儡,自己代其执政,却因血咒反噬日渐衰弱,只得寻找“活卦眼”续命。而苏挽灯,既是帝王血脉,又因《天机食谱》觉醒命火,成了唯一能承此局的人。
“所以他们要的不是我死。”苏挽灯看着幻象中那个被换走的婴儿,“是要我认下这命,甘愿成为新一任替身。”
话音落,命火忽颤。玉佩光芒骤暗,玄铁棺方向传来震动,似有力量欲切断回溯。
苏挽灯咬破手腕,将血滴入《天机食谱》。“玉兰蒸雪”卦象亮起,命火化网,罩住玉佩。裴玄铮拄剑而立,蛊毒黑气自经脉溢出,与命火交织成屏障。幻象终于完整——
七王爷将一枚银簪斩为两截,一截藏入悦香楼后厨,一截埋入玄铁棺底。他低声说:“命火燃时,便是新替身觉醒之日。若她不肯认命……便让她亲眼看着,这局,是怎么布下的。”
画面消散。
骸骨眼窝忽然亮起金光,两具头骨缓缓转向苏挽灯,齐声低语:“阵眼非你,亦是你。”
命火猛然倒流,苏挽灯胸口一闷,喉头泛腥,命火险些焚毁《天机食谱》。她急收火凝神,书页焦边止于半寸。
楚离以残铃轻敲地面,星图震颤,骸骨金光微弱。他喘着气,额上冷汗涔涔:“只能……撑一会儿。”
苏挽灯盯着玉佩,良久,将它收回袖中。
“他们要我认命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很轻,“可命若能认,还叫什么命?”
裴玄铮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将剑交到左手,右手按住肩伤。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星图纹路上,竟与地底脉络相连,泛起微光。
白清晏扶起太子,低声道:“接下来去哪?”
苏挽灯走向石门,脚步未停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,“我要做一道菜。”
楚离踉跄跟上,残铃轻响。
裴玄铮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具骸骨,转身时,剑尖划过地面,留下一道浅痕。那痕迹与星图某条纹路重合,微微发烫。
苏挽灯走出墓室,夜风拂面,血月依旧高悬。她抬手摸了摸发间半截银簪,命火在腕间静静燃烧。
皇陵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最后一道星纹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