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南茉脸上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改变，也没有再看高飞一眼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骚动的人群。
“规定已经贴在墙上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过扩音器，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登记，领取物资，然后用你们的双手去换取更多。或者，你们也可以留在这里，听某些人继续畅谈公平。”
她顿了顿，视线扫过那些因为高飞的话而面露犹豫的人。
“我只提醒一句，食物，不会等人。”
说完，她便不再言语，只是静静地站在登记桌后，仿佛一尊优雅而冰冷的雕像。
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公平？
在末世里，这个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肚子的咕咕叫才是最真实的。
那堆成小山的食物，散发出的香气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，也揪住了他们的理智。
沉默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
终于，一个瘦弱的女人，怀里抱着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孩子，第一个踉跄着走了出来。
她不敢看高飞，也不敢看张昊，只是低着头，用蚊子般的声音说：“我……我登记。”
一个人的行动，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“我也登记！”
“还有我！”
“妈的，饿死了，管他公平不公平，先填饱肚子再说！”
人群瞬间涌向了登记桌，生怕去晚了，那堆食物就会消失不见。
高飞挺起的肚子，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瞬间瘪了下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曾经附和他的人，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绕开他，脸色由红转青，又由青转白。
他成了个笑话。
张昊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，他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又充满希望的一幕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建立的秩序，是靠着严格的纪律和对未来的渺茫希望。
而王乐阳，只用了一堆食物，就轻易地将其瓦解，并建立了一个新的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他没有去登记，只是默默地转身，带着自己的几个核心手下，回到了角落。
……
新的秩序在食物的驱动下，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建立起来。
公寓楼的公共区域，第一次变得干净整洁。
幸存者们被分成了不同的工作小组，清理垃圾，加固门窗，巡逻楼道。
每个人都可以在完成工作后，凭借贡献点数，去殷南茉那里兑换食物、水，甚至是香烟和肥皂。
生活，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。
然而，安稳只是表象。
这几日，殷南茉在巡视楼层时，总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？顶楼那位，每天吃的都是牛排红酒龙虾，咱们在这累死累活，就换几个面包罐头。”
“哎，人跟人是没有可比性的，咱们就是给他打工的牛马。”
“我昨天看到他们往下送垃圾，里面……里面有没吃完的烤鸡！天呐，他们竟然把肉扔了！”
这些话语里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和不甘。
殷南茉的目光，很快就锁定在了风言风语的中心——高飞。
这个男人，在最初的公开出丑后，并未消沉，反而换了一种方式。
他不再公开叫嚣，而是在私底下，利用自己曾经当领导的口才，不停地向周围人灌输着不满情绪。
他将王乐阳描绘成一个骄奢淫逸的暴君，将幸存者们形容为被压榨的奴隶，巧妙地挑动着每个人心中最阴暗的嫉妒之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