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目睽睽之下,高飞的脸皮像是被人用砂纸反复打磨,火辣辣地疼。
周围那些幸存者投来的目光,混杂着鄙夷、幸灾乐祸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在舞台中央供人观赏。
尤其是那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,一口一个“高经理”的几个人,现在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堆避之不及的垃圾。
羞耻和愤怒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,几乎要从喉咙里喷涌而出。
凭什么?
凭什么那个以前被自己呼来喝去的王乐阳,能住在那样的天堂里,每天山珍海味?
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他卖力?
而自己,曾经的上司,却要在这里像狗一样,为了几块饼干看人脸色,甚至被一个女的当众羞辱!
不甘心。
他攥紧了拳头,但硬碰硬肯定不行,那女人身后的两个保镖不是吃素的。
殷南茉的心也太黑了,居然搞出“举报制度”这种毒计。
现在这个公共区域里,人心惶惶,每个人都像防贼一样防着身边的人。
想在这里煽动人心,已经不可能了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借助外力。
高飞的脑海里,浮现出一张坚毅而严肃的脸。
张昊。
他手里有枪,还有一帮对他唯命是从的亡命之徒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屈辱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朝着人群外走去。
……
另一栋楼的避难所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水、消毒水和速食面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这里的光线很暗,气氛压抑。
每个人都面黄肌瘦,眼神里带着长久以来的疲惫和麻木。
张昊正用一块破布,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步枪。
枪身冰冷的触感,让他纷乱的思绪能稍稍安定下来。
物资越来越少了。
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生病,没有药。
他作为领袖,感受到的压力比山还重。
“张队。”
高飞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张昊眼皮都没抬一下,继续专注于手里的动作。
“有事?”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又冷又硬。
“张队,我是来……为咱们大家伙的将来考虑的。”高飞搓着手,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。
“那个王乐阳,您也知道,他占着最好的地方,物资多到吃不完,都开始养没用的女人了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没用的女人”这几个字,试图激起张昊这种实用主义者的反感。
“他每天自己吃香喝辣的,东西吃都赶不上烂得快,简直是暴殄天物!”
“而我们呢?我们这些人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清理楼道,冒险杀虫,寻找物资,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!”
高飞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张队,这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,他一个人占了那么多资源,就是在变相地杀死我们!”
“只要我们能拿到他的物资,我们整个团队,至少能多撑半年!到时候,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,离开这个鬼地方!”
张昊擦拭枪管的动作,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高飞的脸上。
高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煽动。
“他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社畜,胆小如鼠,只敢躲在乌龟壳里。那两个保镖看起来吓人,但说不定就是个样子货!只要我们出其不意,肯定能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张昊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高飞后面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。
张昊当然动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