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敌军突袭边关,连破三城,百姓流离,烽火连天。
镇北侯府议事厅内,烛火通明,将领齐聚,人人面色凝重。
楚北砚立于沙盘之前,玄甲未卸,眉宇间寒霜密布,眸光如刀,扫过众人时,无人敢直视。
“少主,北境防线已现缺口,若不即刻驰援,恐失重镇雁门。”副将低声禀报,声音微颤。
楚北砚沉默片刻,终是抬手,缓缓摘下腰间令符,沉声道:“整军,亲征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皆惊。
少主自三年前重伤归来,便再未亲临战场。
如今北境危急,他竟要以身犯险。
墨影悄然退下,传令四起。而栖云堂内,灯火依旧未熄。
苏灵芝坐在绣架前,指尖微颤,却依旧稳稳穿针引线。
她已整夜未眠。
自那夜在炉边相拥之后,楚北砚便再未回房,只遣人送来一句:“战事紧急,勿念。”她知道,他是怕她难过,怕她挽留,怕她那一声“别去”会让他心软到无法出征。
可她懂他。
他肩上扛的是万里山河,是万千百姓的性命,是母亲血染的仇怨,是父亲冷眼下的孤勇。
她若哭闹,若拉扯,才是真的不懂他。
所以她不哭,也不追。
她只翻出了母亲留下的那只旧绣囊,从夹层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图样,护心甲。
那是母亲早年随父亲行医边关时,为护军中将士所绘。
软银丝混蛛蚕丝,轻若无物,却可挡寻常刀箭。
图样背面,母亲亲笔写着:“心之所护,非铁甲所能及。”
苏灵芝怔了许久,眼眶微红。
她咬牙,一针一针拆了线,将帕中细如发丝的银线尽数抽出,融入护心甲的心口位置。
那一处,正对心脏。
她一边织,一边落泪,却始终没让一滴泪落在甲上。
她将甲面织得平滑如缎,又在内衬最深处,用极细的红线绣了一行小字:“你若不回,我就一直等。”
天边微亮时,护心甲终于完工。
薄如蝉翼,却坚韧非常。
她轻轻抚过那行字,将甲叠好,交给早已候在门外的墨影。
“送去校场。”她声音轻,却坚定,“附一句话,不是信不过你,是信你一定能回来。”
墨影低头接过,目光微动。
他从未见过哪位夫人,在夫君出征时,不哭不闹,不缠不拦,只默默做一件护他性命的甲。
他转身欲走,却被苏灵芝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从袖中取出那方未绣完的鸳鸯帕,指尖抚过鸳鸯成双的图案,轻轻摇头,“这帕子……等他回来再绣完吧。”
墨影点头,身影如风般隐入晨雾。
校场之上,战鼓震天,铁甲如林。
楚北砚立于高台,玄甲披风,冷面如霜。
他目光扫过军阵,正欲翻身上马,墨影悄然上前,双手奉上一方绸布包裹的物件。
是护心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