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灵芝跪坐在碎瓷片旁，指尖还沾着药汁的苦涩，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绞痛仍未散去。
“夫人，您没事吧？”青杏慌忙跑进来，蹲下身想扶她，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苏灵芝摇头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“只是……心里发慌。”
楚北砚出征这些日子，她日日守药、点灯、绣帕，将所有思念都缝进那一针一线里。
林氏近来频频召见周通，一个府中老管家，何须主母亲自接见外人？
更蹊跷的是，她竟下令重修冷香阁，那座母亲生前避之如蛇蝎的旧院。
她扶着桌角缓缓起身，走到妆台前，从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，那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。
翻开夹页，一页密密麻麻写着“火漆辨伪法”：以松脂混朱砂封缄，遇热则纹路微变；若用双层纸夹写隐字，需以显影粉熏烤方现……
指尖抚过字迹，苏灵芝眸光渐沉。
“青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明日去各房收送炭薪，顺道留意周通房中炉膛。若见未燃尽的纸屑，不论大小，全都收回来，别让人察觉。”
青杏一愣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三日后，天未亮透，青杏便悄悄摸回栖云堂，脸色发白地递上半张焦黑残纸。
“……令边关假败，诱少主深入，伏兵围剿，务使战死……”
她呼吸一滞，这不是普通的内宅争斗，而是要置楚北砚于死地！
是谁能调动边关军报？
又是谁敢与敌军里应外合？
她脑中闪过林氏那张温婉却疏离的脸，林氏出身北境旧族，二十年前曾有一支旁系因通敌被贬，此事早已湮灭，可若……若她不甘心呢？
苏灵芝闭了闭眼，压下翻涌的惊涛。
她不能慌。
楚北砚还在前线搏命，她若乱了，这个家就真的塌了。
她唤来赵婆子，当年母亲陪嫁的老仆，忠心耿耿，且精通药膳。
“厨房今夜晚膳，加一味‘云隐粉’，混在汤羹里，只加一次。”
赵婆子一怔：“显影粉？您是要……验信？”
苏灵芝点头：“周通必会焚信灭迹。火一起，字自现。”
当夜，月隐云深。
周通果然鬼祟潜入林氏书房，取走一封火漆密信，直奔后院柴房。
他刚要点燃，火苗窜起刹那，信纸赫然浮现出几行暗红小字
“伪报军情，诱其战死，事成后许以侯府内库钥匙。”
他脸色大变，猛地将信往火里塞，却已迟了。
窗外，老张带着家丁破门而入，铁链落地声清脆刺耳。
“周通，私通外敌，私毁军报，你可知罪！”
周通瘫跪在地，灵芝立于廊下，披着素白斗篷，身影单薄却挺直如松。
她接过墨影从暗处递来的油纸包，将那封显影密信仔细封入其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