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;灵气者,众生之根基……”
每一个字落下,纸面都微微震颤。墨迹未干,竟浮现出半透明的山川轮廓,如舆图投影,蜿蜒流转。
这是文气共鸣,引动地脉灵气。
窗外,原本安静的麻雀群突然躁动。一只、两只、十几只,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盘旋,越聚越多,像被无形丝线牵引。
沈砚笔锋一转,写下最后一句:“故文道之存,不在庙堂封赏,而在天地正气。”
最后一笔收锋,如刀斩断绳索。
“轰!”
整座乡塾的瓦片同时震动,屋顶裂开一道细缝,阳光斜射而下,正照在策论上。
纸上的字迹金光暴涨,化作一条条淡金色锁链,破空而出,缠住空中盘旋的雀群。
二十三只麻雀齐齐坠地,翅膀扭曲,骨节尽碎,却无血流出。
它们的魂,已被文气绞灭。
宋衡闻声冲回,一脚踢翻砚台。墨汁泼洒,溅上策论。
诡异的是,墨迹非但未污文章,反而在纸上蠕动,化作细小符文,如活物般游走,试图侵蚀字迹。
可那些符文刚靠近“天地正气”四字,便“嗤”地一声化为黑烟。
“你……你写的究竟是什么?!”宋衡声音发抖。
沈砚将竹笔轻轻放在案头,笔杆上“永昌”二字正对老秀才。
“《论天地灵气运转》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更准确的说,是论——如何斩断某些人吸血的管子。”
宋衡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,额头冷汗直流。
他死死盯着那篇策论,仿佛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窗外雪地上的麻雀血突然沸腾,像被无形之火加热,迅速凝结成一道箭头,直指书院后山。
沈砚瞥了一眼,没说话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归墟岛的投影,正在与这篇策论共鸣。
地脉、文气、血祭、灵气运转……一切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后山禁地,楚明河二十年前设下的第一个祭坛。
他不动声色,将策论卷起,塞进书箱。
放学铃响,学子陆续离开。
王世安故意撞向他,书箱翻倒,策论一角滑出。
“哎呀,手滑。”他弯腰捡起残页,迅速塞进袖中。
沈砚看着他领口露出的一抹朱砂痕,没拦。
他知道,那残页角落,他特意留下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淬体汤方:黄芪三钱,当归二分,朱砂……半钱。”
朱砂入药,本为安神。但掺了文气的方子,就成了梦魇引子。
当夜,王家公子高热不退,满口呓语:“文山压顶……墨海溺魂……救我……”
而沈砚站在破庙前,将最后一枚铜钱埋进焦土。
地底传来细微震动,与策论中的山川脉络同频共振。
他闭眼,默念:“归墟岛……”
风过庙门,灰烬扬起,拼出三个新字——**祭坛启**。
他睁开眼,望向书院后山。
雪地上,二十三只麻雀尸体突然同时睁眼。
瞳孔漆黑,倒映着一道白衣身影。那人手持竹简,左脸慈和,右脸扭曲,正低声念诵:
“文心未灭,血祭可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