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撕了。
撕碎了自己写好的策论。
纸片纷飞,被文气点燃,化作灰烬飘在空中。
“你们问我守不守规矩?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,“那我问你们——许家满门被屠那夜,规矩在哪?裴婉娘为封印血阵散尽真身那日,规矩在哪?我父母被追杀至死时,规矩又在哪?”
他抬手,指向牢笼中的画面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‘文以载道’,载的是谁的道?是权贵的道!是杀人者的道!是把学子当柴烧的道!”
灰烬忽然静止。
百万学子虚影从灰中升起,眼窝里的蓝火不再挣扎,而是缓缓熄灭,化作点点星芒。那些光汇聚成一个字——
**破**。
字成刹那,直冲牢笼中的血剑虚影。
剑碎。
张衍喷出一口血,七名弟子齐齐跪倒。
可就在这时,策论台中央,一道身影浮现。
白衣胜雪,手持竹简。
楚明河。
可他脸上,左半慈和,右半狰狞。
“文道在人心。”善影开口。
“文道即权柄。”恶影冷笑。
两声同出,如雷贯耳。
沈砚站着没动,可琴弦上的暖流突然断了。
他左手一空。
就在这时,台下七十二根文魂钉同时破土。
钉尖泛黑,直指他周身要穴。
他文气将尽,脚步微晃。
可下一瞬,半截泛黄纸页从窗外飘了进来。
纸上写着《平沙落雁》前四句。
纸页自动卷住最近一根文魂钉,像藤缠树,死死裹住。
钉子落地。
紧接着,梁上人影一闪。
裴婉娘真身出现,十指翻飞,琴音化锁,缠住剩余文魂钉。她没看沈砚,可琴音里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——
**撑住**。
沈砚抬手,从怀中取出竹箫。
箫声起。
不是曲,是记忆。
前世他落榜夜被烧死时的火光,重生后母亲临终前的手,许鹤安胸口那道疤,裴婉娘琴谱上《平沙落雁》的笔迹……全被箫声串起,与琴音交织成网,罩住整座策论台。
文气屏障成。
钉子撞上屏障,发出金铁交鸣。
张衍挣扎着抬头,嘶吼:“你……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写文道?”
沈砚站在屏障中央,箫声未停。
他看着楚明河双面同现的脸,看着台下跪倒的弟子,看着缠在手腕上的琴弦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不大:
“我不是要改写文道。”
“我是要告诉你们——”
箫声骤高,琴音裂云。
“**这道,本来就不该是你们说的那样。**”
梁上琴弦突然绷断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