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信她!”楚明河突然吼出一句,声音撕裂,“裴婉娘的琴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,琴音炸裂。
最后一根弦断在“是”字上,声浪直冲巨蟒七寸。那根写着“裴雪衣”的鳞片“啪”地碎开,露出底下一道逆向刻写的祭文——和昨夜竹林地缝里的一模一样,祭文倒写,阵法自乱。
沈砚没等落地,扬手将怀中琴谱甩向空中。
裴婉娘断弦的指尖一挑,仅剩的弦丝如箭射出,穿透琴谱,将它钉向楚明河眉心。
纸面触额的瞬间,血字浮现:“鼎内有你母琴谱”。
与谱中残字共鸣,一股逆向文气轰然炸开。
楚明河仰头,整个人被掀飞数丈,撞进竹林深处。巨蟒哀鸣,鳞片大片剥落,化作灰烬飘散。可就在沈砚以为结束时,文气乱流中浮出一道模糊身影——枯瘦,持珠,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影子。
圆觉大师?
他心头一震,左臂毒纹突然灼烧如烙铁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接那道乱流,毒纹竟如活物般吸住散逸的文气,皮肤下浮出四个字——“文心归墟”。
还没来得及细看,裴婉娘的古琴突然倒置。
琴腹一震,滚出半块玉佩,落在石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正面刻“裴”,背面刻“沈”。
沈砚盯着那两个字,喉咙发紧。
这不是信物,是证物。是二十年前某场血祭里,被人刻意藏下的凭证。他伸手去捡,指尖刚触到玉佩边缘,楚明河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你写的每一个字,都是祭品。”
这一次,声音从他右脸传出。
那张扭曲的脸正缓缓凝实,左脸的慈和却开始消融,像蜡像遇火,一寸寸塌陷。而恶念发出的笑声,竟和前世他被火烧死时的惨叫一模一样——不是模仿,是重放。
沈砚咬破舌尖,精血喷出,在空中凝成一个“静”字篆文。
文气化链,缠住那即将溃散的善念面孔。链条收紧的瞬间,裴婉娘的琴弦全部绷断。
十根断弦悬在空中,每根尖端都挂着一滴血珠。
血珠不动,却在下一瞬齐齐震颤,排列成两个字——“永昌”。
与沈砚的精血篆文共鸣。
双重血字之力压向楚明河,他右脸的恶念开始结晶,黑如玄铁,左脸的光点却缓缓升起,飘向东方。
沈砚伸手接住那枚玉佩。
指尖突然刺痛。
翻过背面,内侧刻着一行小字——“丙子年腊月廿三”。
正是他前世落榜、被活活烧死的那天。
裴婉娘的琴匣在此刻崩解,木屑纷飞中,一支竹笔飞出,自动落入沈砚掌心。
笔杆上血纹更盛,像是刚饮过血的刃。